幾輛車緩緩地開出了軍區。

　　龐老坐在車後，副駕駛上的警衛員在說著沈流芳給帶了兩隻老母雞和一籃子大雞蛋。

　　龐老蹙眉，「你怎麼能收下來？」

　　警衛員撓頭：「沈同志說是寶珠孝順她幹爺爺的。」

　　當時軍醫也示意他收下來。

　　今天飯桌上老爺子的胃口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一次。

　　而且沈同志家的老母雞看著又肥又俊又精神！抓在手裡沉甸甸的，可得勁了！

　　還有那雞蛋是真大！隻隻都挺大！

　　也不知道沈同志擱哪買來的？還是自己養的？

　　要是買的，挺會買的！

　　要是養的，是真會養啊！

　　林軍醫笑道：「老爺子，您是真打算認個幹孫女？」

　　若是龐老有這個想法，送到老爺子的孩子會是一撥一撥的，讓老爺子挑一個。

　　龐老反問他：「寶珠這丫頭不好嗎？」

　　林軍醫也沒說不好，就是覺得是不是家裡人有意這麼教的？

　　龐老：「小邊要是這種人，當年他就不會在受了處理之後往邊境跑了。」

　　上輩子邊敘就算從邊境回來被舉報了，也沒去找龐老想辦法，怕把人牽連進來。

　　最後還是龐老知道他的情況，想辦法把人撈出來了。

　　林軍醫想說的是邊敘那個前妻。

　　但他也不想背後說人，笑了笑就沒說話。

　　現在的環境離婚就是一個異類，女同志主動堅持離婚就更是異類中的異類。

　　能在離婚之後搭上喬司令家，不像是個安分的主。

　　龐老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活了一把年紀，不至於這點事都看不出來。

　　車上龐老喝了沈流芳給他灌的靈泉，即便一路顛簸許久，下車時也沒有覺得多疲憊，身體情況好的林軍醫都驚奇不已。

　　到了小樓，警衛員提著兩隻雞和一籃子雞蛋，將東西送到了廚房。

　　軍區裡在龐老離開後，也漸漸散場了。

　　龐老離開後，喬司令就離開了，但離開前送了寶珠一支他自己常用的鋼筆。

　　沒辦法，他身上沒有準備其他東西，隻有這麼一支鋼筆還算是有些價值。

　　龐老都送寶珠一塊銀鎖了，他要是什麼都不給寶珠這個乾女兒，顯得太摳搜不說，也對不住龐老今天給他留的面子。

　　秦副師長是在場所有人裡喝的最多，話說的最少的一個。

　　跟喬司令是前後腳離開。

　　剩下的一堆爛攤子，沈流芳這邊，女同志都沒走，都在幫忙收拾。

　　邊敘那邊炊事班的小戰士在幫忙收拾。

　　等一番收拾下來，已經快十點多了。

　　鍋碗瓢盆晚上她們能帶回去的要急用的就帶回去了，帶不回去的，第二天沈流芳就送過去。

　　四桌飯還真沒剩下什麼菜，當兵的能吃，她們這些女同志吃的也不少。

　　所以沈流芳也沒什麼剩菜給她們打包回去。

　　一天下來，真是忙的腳不沾地，沈流芳和羅美薇忙的腳不沾地，人都走了，還要拖地，燒水洗澡洗頭。

　　兩人都是極愛乾淨的人，今天頭髮上都是油味，不洗澡肯定睡不好覺。

　　拖了兩遍地，規整了一下東西，兩人輪番洗澡。

　　靈泉洗澡後，兩人身上的疲乏也消失了。

　　回房時，寶珠已經在床上呼呼大睡了，看著她睡得紅彤彤香噴噴的小臉蛋，沈流芳心都化了，親了親她的額頭才躺了下去。

　　次日，沈流芳休假，昨兒個借的東西都得還回去。

　　但還回去之前總要送一點人情，昨兒飯桌也沒剩東西當人情送。

　　所以沈流芳早上進了一趟城，回來帶回來一蛇皮袋青菜，還東西時，每家搭上一把青菜，午飯能添上一盤菜的分量不。

　　還完東西回家，發現家裡來人了。

　　喬司令來接羅美薇回去。

　　羅美薇隻問他一個問題，「喬鈴蘭還在嗎？」

　　喬鈴蘭還在，她就不回去。

　　喬司令也不可能真的因為羅美薇，就真的把自己女兒趕回去。

　　第二次來的時候，喬司令私下找沈流芳，希望她能勸一勸羅美薇。

　　她自己有家，也不是沒有家，一直住在別人家裡像什麼樣？

　　沈流芳：「喬司令，我家隻有我和寶珠兩個人，寶珠又正好放寒假，有羅姐住在我家，我也能放心上班。」

　　喬司令心想她是放心了，他一個老人家在家裡呢！

　　「你要是不放心寶珠，你上班的時候也可以把寶珠放我家裡。」

　　沈流芳：「我是無所謂，一切還是要看羅姐自己同意不同意。」

　　喬司令神色凝重地蹙眉，「鈴蘭調過來，她丈夫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調過來，我現在讓她搬出去，她也沒地方住。」

　　「今年內軍區裡也沒辦法現在就給她分房子，隻能等到明年。」

　　內心來說，喬司令可能是年紀大了，他現在還是希望家裡熱熱鬧鬧的，有孩子在身邊。

　　沈流芳：「喬司令，我說幾句話，你可能會不高興。」

　　「如果羅姐失手殺了喬鈴蘭，或者失手殺了司南月，您能原諒她，並且能和她像以前一樣過日子嗎？」

　　喬司令面色鐵青，「這怎麼能一樣？」

　　當初的孩子並沒有出生！

　　而喬鈴蘭和司南月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沈流芳聳肩，「對羅姐來說，就是這樣的感覺。」

　　「您覺得她在逼您放棄您的孩子，您覺得她不夠寬宏大度。

　　實際上是您在逼她，她是受害者，喬鈴蘭是加害者，您為什麼非要她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喬司令神情有些倦怠：「現在快過年了，總要等到她明年分的房子下來了再說吧？」

　　「像現在這樣她一回來，鈴蘭就搬出去，別人還會說三道四。」

　　羅美薇是司令夫人，她的名聲必須是正面的積極的向上的。

　　因為很多方面她都需要給其他家屬當榜樣！當表率！

　　沈流芳：「羅姐是為了您，當年才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會隱瞞喬鈴蘭做了什麼事。

　　現在也該是您為羅姐做些什麼事的時候了，如果不能，離婚是您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喬司令被沈流芳說的掉頭就走！

　　一連大半個月喬司令都沒再去沈流芳家裡找羅美薇。

　　眼看快過年了，羅美薇再不回去，就會有人接二連三來勸她顧大局，識大體了。

　　但羅美薇根本顧不上喬司令來不來，她教寶珠寒假作業教的快崩潰了！

　　為什麼看起來長得那麼冰雪聰明！實際上怎麼這麼難……

　　羅美薇眼淚直往下掉，這是她不知道第幾次抹眼淚了！「為什麼就不會呢？」

　　「我剛剛教的啊！」

　　「我十分鐘之前才教的啊！」

　　……

　　沈流芳下班回來就聽到羅美薇又在廚房崩潰的哭……

　　她看向寶珠，用眼神問她：你咋又把你乾媽氣哭了！

　　寶珠一開始還會跟著哭，現在她都老油條了。

　　實在是她乾媽這些天哭的太多了，她想跟著哭都哭不出來了。

　　沈流芳像往常一樣進廚房，打算安慰孩子乾媽，卻發現她正對著水池子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