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軍營的第一個晚上，邊夢雪以為自己是開心的，以後家裡隻有她一個孩子，她就是寶貝中的寶貝了。

　　吃的喝的用的沒人跟她搶了，房間也是她一個人的。

　　但此時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她完全睡不著。

　　「三姐！我要喝水……」

　　話音未落，邊夢雪反應了過來，三姐不在這兒。

　　邊夢雪獃獃地看著天花闆，三姐沒有去下鄉，也沒有跟他們一起搬過來。

　　「二姐，你說三姐去哪兒了？」

　　哦！

　　三姐後面有沒有去下鄉她不知道，但她肯定二姐是下鄉了。

　　現在房間裡沒有二姐三姐，隻有她一個人了……

　　邊夢雪實現了最大的心願，家裡真的隻剩下她一個孩子了。

　　喜悅才上心頭，就被狂湧而上的孤單以洶湧的姿態淹沒了，淚水無聲地滑落出來，流滿了臉頰。

　　輾轉反覆都睡不著，一會兒出聲喊喊三姐，一會兒出聲喊喊二姐，要不然就是喊奶奶……

　　最終邊夢雪抱著枕頭下了床，開了房門，停在另外兩扇房門外。

　　一扇是爸爸的房門，一扇是媽媽的房門，邊夢雪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媽媽的房門。

　　房門沒有擰開，邊夢雪敲門：「媽！」

　　「媽，我今晚上能不能和你一塊睡？」

　　至於之前發誓再也不和她媽說話的誓言，一時半會是想不起來了。

　　房裡沒有窗簾，即便沒有燈光，月色從窗戶中傾灑而進，屋裡的一切都看得清楚。

　　沈流芳聽到門外的動靜睜開了眼睛。

　　邊敘離開後，她就鎖了門。

　　「媽！媽！」邊夢雪以為她媽睡著了，敲門聲又重了幾分。

　　沈流芳坐了起來，打算去開門把人打發回去。

　　但她又聽到了隔壁房門打開的聲音，邊敘開門了。

　　邊夢雪看到她爸，發紅的眼眶上還掛著淚珠，「爸……我睡不著，我想和媽一起睡。」

　　邊敘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摸了摸她的頭髮，牽著她的手回房間，「怎麼會睡不著？是不是不習慣……」

　　沈流芳又躺了回去，卻也沒了睡意。

　　對面房間裡邊夢雪已經重新躺回了床上，大概是覺得有些難為情，眼淚已經偷摸的擦乾淨了。

　　「爸，三姐也下鄉了嗎？」

　　邊敘：「……」

　　邊夢雪也不是一點都不知情，「她犯錯了是嗎？」

　　邊敘：「她是犯錯了，所以她現在在外面改正錯誤。」

　　邊夢雪：「什麼時候能改好？」

　　邊敘：「五年。」

　　邊夢雪倒吸一口冷氣，臉上有些失落之色，「這麼久……那這五年她都不能回來？」

　　邊敘點了點頭。

　　邊夢雪：「二姐他們呢？也要五年嗎？」

　　邊敘：「看他們表現，如果表現的好，也能有假期回家看看。」

　　邊夢雪小聲道：「爸，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這兒了……我想爺爺奶奶了。」

　　邊敘：「奶奶現在生病了，你回去了，她也沒有辦法照顧你。」

　　「而且這兒有爸爸，有媽媽，也是你的家，過些天我再等你回去看看。」

　　邊夢雪心裡踏實了一點，有她爸在身邊沖淡了那種無影無形卻如影隨形的孤單。

　　她有些不好意思，「爸，你能不能等我睡著了再走？」

　　邊敘答應了，關了電燈。

　　一瞬間的黑暗之後，很快就能習慣屋裡的月色照耀下的光線。

　　邊夢雪依然能看清楚她爸就坐在床邊，心安的閉上了眼睛。

　　一會兒後呼吸漸漸地變得綿長。

　　邊敘望著她眼睛周圍的紅痕，微微嘆息，心裡將要和沈流芳談一談孩子的事再次往前挪了挪，提上了日程。

　　次日

　　沈流芳起的挺早，跟在邊家的時候八九點起床相比，六點半起來已經很早了。

　　她剛起來，邊敘就已經從外面回來了，還從食堂帶回來了早飯。

　　邊敘這次沒打算用車，「我帶小雪去新學校報到，你要和我一起去嗎？走路大概三四十分鐘。」

　　沈流芳：「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家裡缺不少東西，我要補齊了。」

　　邊敘眸色晦暗，「好。」

　　「從這兒去集市每個星期有兩趟車，今天就有車，八點在東門上車。」

　　沈流芳看手錶，現在不到七點，「我知道了，待會我就去東門。」

　　邊敘：「你知道東門在哪嗎？」

　　沈流芳想說她鼻子下面也不是就光會喘氣，她又不是沒有長嘴不會問。

　　但想想昨晚的進賬，頓時心平氣和了，「我會問的。」

　　邊敘：「那我帶小雪先去學校了。」

　　沈流芳點了點頭。

　　邊敘：「小雪，跟媽媽說一聲你去學校上學了。」

　　邊夢雪昨晚有些脆弱，今天早上已經生龍活虎了，對於昨晚她媽不願意和她一起睡的事耿耿於懷，所以不想開口，直接就想出門。

　　邊敘把人從門外又拎進來了，用著自認為溫和，卻聽起來帶著命令的口吻，「跟媽媽說一聲。」

　　邊夢雪委屈巴巴地低頭說道：「我去學校了。」

　　邊敘蹙眉：「稱呼呢？」

　　邊夢雪不情不願地：「媽，我去學校了。」

　　邊敘：「大點聲。」

　　邊夢雪氣不順有意地用很大的聲音喊：「媽！我去上學了！」

　　沈流芳頓了頓，「去吧。」

　　邊敘帶著邊夢雪先離開了，「牆上小窗戶有一把鑰匙，你要出門就拿上它。」

　　沈流芳：「知道了。」

　　到了樓下邊夢雪鼻子有些酸酸的，她想起來剛上小學的時候。

　　當時她媽囑咐了她許多話，讓她上課認真聽話不要講小話，上課的時候如果要上廁所，一定要大著膽子舉手……還往她口袋裡塞雞蛋，讓她肚子餓的時候吃。

　　邊敘：「怎麼了？」

　　邊夢雪覺得有些丟臉，她已經不是小孩了，「沒事。」

　　快到學校了，邊夢雪才扭扭捏捏地問：「我第一天去新學校，她會來接我放學嗎？」

　　邊敘頓了頓，「學校離家並不遠，以後你得自己上學下學，不過前幾天爸爸可以去接你放學。」

　　邊夢雪心裡有些失望，但爸爸去接她放學也很新鮮，算是平衡了心裡的失望和委屈。

　　在父女倆到學校的時候，沈流芳也打聽了東門的位置過去了。

　　一打眼就看到了人群裡的王琴，正在和周圍的人聊的熱火朝天。

　　看到沈流芳過來，王琴臉上有些不自然，不過她向來不在乎什麼臉皮子，主動過來打招呼，知道沈流芳姓沈後，跟其他人介紹她，但沒有介紹沈流芳男人是誰。

　　沈流防眸色微動，也沒有多嘴提起邊敘。

　　還沒說多會話，車子就來了。

　　王琴趕緊拉著沈流芳上車，看到位置，迅速一屁股把旁邊沈流芳撞到裡面靠窗的位置，她自己坐外面。

　　「以後你要自己出門就找我，我每次來都有位置坐。」王琴得意意的說。

　　沈流芳含笑道謝。

　　王琴近距離看她，有些想咽口水，娘耶！這娘們真是俊！

　　那些傳言肯定是嫉妒！嫉妒她長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