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已經沒事了。」

　　梅若雪：「我就說隻是噎到而已不會有什麼事，小孩子家家的有幾個沒有噎到過？」

　　作為護士出身的她，自然也知道這種事有大有小。

　　她說的這麼輕飄飄，無非是不想要她姐去感謝沈流芳，不想她姐覺得沈流芳幫了多大的忙。

　　梅香雪聽的一肚子火，她兒子剛剛差點沒了！

　　她這個親小姨竟然這樣不當做一回事！

　　梅香雪臉色剋制不住地沉了下來。

　　梅若雪隻以為她是擔心小兵所以情緒不佳，並沒有聯想到其他。

　　王琴提早離開去找沈流芳了，把梅香雪家孩子的情況告訴了她。

　　「那孩子也幸虧是碰到了你！不然就沒了！你趕緊教教我，你那怎麼搞的？」

　　沈流芳也沒有藏私，把動作分解開仔細地教給了王琴。

　　王琴心中感動，更加親近她，「你什麼時候去選自留地？有塊自留地平時蔬菜自己種不用去買了。」

　　就算蔬菜不要票，他們這兒也沒辦法天天出去買蔬菜。

　　一次性買幾天的蔬菜，到底沒有長在地裡頭的新鮮。

　　「你要不會種菜，我幫你種，你在旁邊看著就行了。」

　　沈流芳還不清楚什麼自留地的事，「等他回來我問問。」

　　然後問起了衛生所的事。

　　王琴這才知道沈流芳要去衛生所上班，神色驚喜，「衛生所可是好個地方！」

　　沈流芳一問才知道區別。

　　部隊安排的其他工作，無論是後勤方面，還是教育方面，還是去軍政合作的工廠裡面當女工，都沒有軍籍。

　　但去衛生所當護士，就是現役女兵，有能力加運氣好還能去軍區醫院，就算以後退役轉業也都會有補貼，去當地醫院也是穩的。

　　這年頭女兵真的很少很吃香。

　　「難怪梅若雪要跟我搶了。」

　　王琴知道了梅若雪也機緣巧合地知道了護士報名的事，「我好像聽說她以前就是護士？」

　　沈流芳點了點頭。

　　王琴拍腿，懊惱道：「那她贏得幾率不是很大？」

　　沈流芳倒不覺得，不說她自己的專業能力是下過苦功夫的。

　　就說今天梅若雪表現出來的專業素養，不值一提！

　　王琴替沈流芳操心，「話說回來你也別急，你別看咱們這軍區很大，但新老家屬區我能認識一半的人。」

　　「回頭我帶著他們去衛生所，找點小毛病找你看！再跟裡面趙大夫方大方使勁誇你！」

　　「有一個投訴你的，我就找上三五個人去誇你，我就不相信你還能敗給她！」

　　沈流芳笑道：「不至於，我是去當護士，不是去當大夫，有病還是要找大夫……」

　　王琴卻道：「很多小毛病都是裡面護士長給我們拿葯的。」

　　……

　　王琴離開後沒多久，又送來一籃子西紅柿和茄子，都是能放得住的蔬菜。

　　下午，梅香雪帶著一塊淡青色的布料和一兜子蘋果上門了。

　　「沈同志，我來跟你道謝，也……是來道歉的。」

　　沈流芳先讓人進來再說。

　　梅香雪滿臉懊惱後悔地誠懇之色，「之前我誤會你了，以為你破壞了我妹妹的婚事，所以對你說話太過分了……」

　　說完起身深深地給沈流芳鞠了一躬，「你今天沒有因為大人之間的矛盾對我兒子袖手旁觀，救了他一命，我……」

　　梅香雪眼眶發紅，幾番哽咽的說不出話來，隻能再次深深地給她鞠躬道謝，「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即便她妹妹總是說孩子噎到不是什麼大事，小兵也已經沒事了。

　　但她還是很後怕，很害怕……她隱約覺得如果沒有沈流芳，聯想到趙大夫的話，她的兒子可能真的會出事。

　　如果她兒子真的是因為她喂水給他喝才活生生地被噎死在她面前，她也不想活了……

　　沈流芳接受了對方的道謝，她也是事後才想起來，上輩子她聽邊家人說過，梅若雪的外甥死了，姐姐瘋了後跳河死了。

　　而梅若雪因為邊敘出事改嫁了其他男人，這個男人就是陳忠良，她的姐夫。

　　梅若雪對邊敘的心思邊家人都清楚，他們並沒有因為邊敘出事，梅若雪就嫁給其他人的事生氣。

　　也沒有覺得邊敘前腳出事，梅若雪後腳撇清關係是薄情寡義。

　　因為在邊家那些人眼裡梅若雪嫁給陳忠良是替她姐姐照顧剩下兩個女兒，是一種為家人做出的『犧牲』。

　　甩開這些回憶，沈流芳說道：「梅同志，你以後多注意一點，小孩子吃東西忌狼吞虎咽，不說噎到嗓子，對消化也不好。」

　　梅香雪心裡感動，對於沈流芳的偏見早就煙消雲散了，「以後你叫我梅姐吧！我能喊你流芳嗎？」

　　一個稱呼而已，沈流芳也沒在意，點了點頭。

　　梅香雪要離開的時候，沈流芳要把她送過來的東西讓她帶回去。

　　梅香雪堅持不肯帶走，現在家裡沒有什麼現成的東西，隻有這塊布料和一兜子蘋果能拿得出手，這她還嫌少了。

　　她還要好好想想明天去城裡買些什麼東西給流芳。

　　梅若雪沒把外甥差點噎死的事當回事，出去一趟回來，「姐，你不是說給我買了一塊布嗎？我想去做件新衣服上班的時候穿。」

　　梅香雪回過神：「那塊料子我給了流芳，你以後再做吧。」

　　梅若雪頓時不滿，她姐不但把她的布料給沈流芳！還喊她流芳？

　　「姐！你為什麼要把布料給她？」

　　梅香雪還在想著明天進城要買些什麼好東西感謝流芳，流芳手腕上已經有手錶了。

　　她去流芳家裡的時候，聽到了收音機的聲音，還看到了客廳角落的縫紉機。

　　一時半會她是真的想不到還能買什麼來表示她的感激。

　　等忠良回來，她再好好跟他商量一下。

　　「她救了你外甥，我想感謝她。」

　　梅若雪聞言心頭火燒的旺起來，「我不是都告訴你了，沒有她在，小兵也不會出事！」

　　梅香雪：「趙大夫說了，送晚了小兵可能就出事了。」

　　梅若雪想也不想地說：「如果不是她耽誤咱們時間，咱們也早就把小兵送到衛生所了。」

　　梅香雪還是覺得不對，但也不想和她再爭下去，「你今天去衛生所報名了？」

　　兒子出事，梅香雪一時沒顧得上她妹妹報名的事。

　　梅香雪因為她姐對沈流芳的態度，下意識地隱瞞了和沈流芳爭護士名額的事，「報名了，但要考核一個月。」

　　梅香雪沒有懷疑，囑咐了她幾句，「其他的事我不管你，但你離邊師長遠著一點。

　　等你工作穩定了就去申請宿舍，又又可以先養在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