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沈流芳去和邊敘打了一個招呼。

　　洋樓的事，邊敘掏了錢，現在過戶了，理應跟他說一聲。

　　「等寶珠到了年齡，我就過戶給她。」

　　邊敘卻道：「不用過戶，給你們買的房子，加上她的名字就可以了。」

　　沈流芳看了他一眼，離婚後聽他說什麼也覺得順耳了，沒有那種他還沒張嘴就反感的排斥心了。

　　邊夢雪聽到外面的動靜，也不安分了，從房裡帶著作業出來寫，豎起耳朵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沈流芳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說了，「我回去了。」

　　邊敘起身送她出門，等她進屋了，才關門。

　　邊夢雪：「爸，你是不是借她錢了？」

　　她之前在房裡聽到一些，但沒有聽到全部，連猜帶蒙的覺得沈流芳是來她家借錢的。

　　邊敘沉著臉，嚴肅地看著她，「你剛剛為什麼不喊人？」

　　邊夢雪「「你們不是都離婚了嗎？我喊什麼？」

　　邊敘黑了臉，目光銳利起來，「我們離婚是我們兩人分開。

　　你和寶珠都是我和你媽媽的孩子，你不喊她媽媽，你想喊什麼？」

　　邊夢雪被爸爸的眼神震懾到，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一聲不吭地低下了頭。

　　邊敘：「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想的？」

　　邊夢雪不敢說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了。

　　她怕說出來，自己會被送走了。

　　邊敘猜測：「你不希望我們離婚？」

　　邊夢雪想了想，倒也沒有搖頭，但也沒有點頭。

　　沈流芳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她了！

　　但是他們離婚，就有可能再來一個後媽。

　　誰知道下一個後媽對她好不好？

　　好歹沈流芳對她不缺吃少喝，也不虐待她……

　　想到這兒邊夢雪眼眶有些發紅。

　　她為什麼就不能用以前的眼神看著她？

　　就不能像以前那樣抱抱她？

　　就不能像以前那樣喜歡她，對她好嗎？

　　邊夢雪不吭聲，什麼都不說，邊敘也猜不到她在想什麼，按下心中的急躁，溫聲說道：

　　「不管我們有沒有離婚，媽媽永遠是你的媽媽，我也永遠是寶珠的爸爸。」

　　邊夢雪擡頭，眼眶更紅了，「那如果你再娶一個呢？她再嫁人呢？寶珠多一個後爹，我又多一個後媽嗎？」

　　這孩子是懂怎麼紮心的。

　　邊敘：「你不會有後媽，寶珠也不會有後爹。」

　　他有優先權！！！

　　邊夢雪不相信，這些大人在她心裡已經沒有信譽了。

　　邊敘見她又不說話，微微擰眉，北城他們兄妹小時候性格也不會這樣，他完全沒有參考性。

　　「這次就算了，以後看到媽媽要喊人。」

　　這都不是教養和禮貌問題，這是最基本的做人問題。

　　邊夢雪：「她眼裡隻有寶珠，哪還記得還有我這個女兒。」

　　邊敘：「你也是她的孩子，她怎麼會不在乎你？最近你媽媽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她有時才會顧不上你。」

　　「寶珠以前被偷走，從小就吃足了苦頭，你媽媽隻是想多補償她，並不代表她不在乎你。」

　　邊夢雪心裡一股股怒火向上沖，大人都是騙子！她分明就是不在乎她！

　　因為她親媽是邊紅嬌，因為邊紅嬌虐待了寶珠，所以才會不想要她！才會在他們離婚的時候隻要寶珠！

　　邊夢雪的眼淚奪眶而出，很快就抽噎了起來。

　　邊敘完全不知道她在哭什麼，這一刻他真的有些希望她是個男孩子，因為他有些手癢了。

　　「你是想跟著你媽媽？」邊敘努力地去猜測她的想法。

　　邊夢雪哭著搖頭，她才不想。

　　邊敘去拿了毛巾給她擦了擦滿是眼淚鼻涕的臉，

　　「小雪，媽媽永遠是你的媽媽，不會因為我們的分開改變什麼。」

　　「你媽媽和寶珠就在對面，你想什麼時候過去就什麼時候過去。」

　　邊夢雪抽噎著，她才不過去！

　　邊敘無聲地嘆氣，「……去做作業吧！」

　　……

　　次日沈流芳去上班了，護士長給的假期到了。

　　剛上班沒多久，就有兩撥人來找她，前後腳的時間，兩撥人還撞上了。

　　婦聯主任於秀蓮帶著一個女幹事一起來找的沈流芳，話還沒說上幾句，農業部後勤主任趙高帶著一個男幹事來找人了。

　　沈流芳昨兒個經過趙勝男的提醒，心裡也有數。

　　政府好幾個機構都盯著這棟洋樓，所以沒等兩方人吵起來，就果斷做了選擇，選擇租給婦聯。

　　好在婦聯也確實是先來一步，不然她還得找其他借口。

　　「趙主任，您來的晚了一點，我已經答應把房子租給了於主任。」沈流芳十分抱歉的為難道。

　　趙主任還想爭取一下，「沈同志，我們農業部是國家重點單位，人也多，現在辦公的地方確實是不夠。

　　婦聯也沒幾個人，用不上這麼大的地方，不如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原先辦公的地方讓給婦聯，你的房子租給我們農業部？」

　　於主任惱了，「趙主任，你這是什麼意思？農業部重要，我們婦聯就不重要了？」

　　趙主任：「我也沒說你們婦聯不重要……」

　　於主任打斷他的話：「你剛剛不是吹噓自己是國家重點單位？」

　　趙主任：「我這也不是吹的，我說的是事實！我們農業部的人做的工作都是為民謀福利的大事！」

　　哪像她們婦聯一群娘們專門調解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於主任氣笑了，「現在新社會新面貌，婦女同樣能頂半邊天天……

　　但同樣還有無數個被舊社會迫害被舊觀念束縛婦女同志等著我們婦聯的幫助和解救！你敢說我們婦聯不重要？」

　　趙主任吵不過她，對沈流芳誠懇道：「沈同志，您再考慮考慮？」

　　於主任瞪了趙主任一眼，「沈同志，我相信您的選擇。」

　　沈流芳還是選擇了婦聯。

　　於主任鬆了一口氣，心裡對沈流芳印象大好。

　　在多數人眼裡農業部的重要程度肯定在她們婦聯之上。

　　所以她才趕了一個大早花了幾個小時，帶著人搶先一步來軍區。

　　趙主任敗興而歸。

　　於主任握著沈流芳的手，「沈同志，我們婦聯為所有受委屈受迫害的婦女同志撐腰，是所有女同志的娘家人，你以後若是受了什麼委屈就來找我們婦聯！我們一定給你撐腰！」

　　沈流芳表示以後若有需要肯定會去婦聯。

　　雙方簽了合同，以每年一塊錢的租金簽了八年的租約。

　　沈流芳把鑰匙也當場交給了婦聯，「原本我是想把房子修整一下，現在房子裡還很亂，你們怕是要修整修整才能辦公。」

　　於主任爽朗的笑道：「沈同志心善，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好好修整修整，往後沈同志也可以回『家』看看。」

　　跟著於主任來的婦聯幹事田香秀認出了沈流芳，但一直都沒有說話，還有些擔心對方把在醫院的事說出來影響到主任對她的看法。

　　現在事辦成了，沈流芳也沒提起在醫院的事，田香秀心裡非常感動，對方人這麼好，她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就輕易信了邊紅嬌的話。

　　於主任離開的時候腿腳生風，神采飛揚！

　　婦聯從犄角旮旯的位置換了一個好地方，以後看誰還拿婦聯不當乾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