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太一臉懵：「那肯定得撈咱啊，咋會不撈，就那幾個貨，不是咱家，還有誰要？肯定能把咱們弄出去啊！」

　　楊大壯聞言，認同的點頭。

　　又想到一個問題，驀然臉色一黑。

　　又有點不死心，帶著點期許的問著自家老婆子：「她們手裡有錢嗎？」

　　楊老太聽完這話，看自己男人的眼神都有點不可置信了。

　　甚至有點看傻子的味道。

　　楊大壯被看得不自在，推了她一下：「問你話呢，你倒是說啊！」

　　這一下推的有點猛。

　　沒有防備的楊老太，直接被推在了地上。

　　疼的她「哎呦」一聲。

　　旁邊的三個兒子也隻是看著，全程眼神都在自己爹身上。

　　對於自己爹把自己娘推倒的行為。

　　全程看不見。

　　或者說是無感。

　　見得多了，習以為常了。

　　楊老太也不敢說什麼，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怕自己說得晚了，又要挨揍，隻得邊爬邊說：「她們身上怎麼會有錢呢！

　　不是你說的嘛，不能給她們錢，怎麼樣也得生了三個孩子才能給錢，才能讓出屯子。

　　你不是還說，沒生孩子之前，這幾個連廚房都不能進嘛，咋了，你忘了！」

　　老頭子的原話是，還沒有生孩子的話，他怕這些人，從山裡弄點有毒的東西，就在飯菜裡下毒了。

　　有孩子的話，至少有個顧忌，怕傷著孩子。

　　她當年也是這麼被對待的。

　　這也正常啊！

　　現在，這個老頭子竟然問她，這幾個賠錢貨身上有沒有錢！

　　這不是鬧笑話呢嘛！

　　她這這幾個兒媳婦，在楊家，可是連飯都沒有吃飽過。

　　楊大壯聽到這裡，身體踉蹌一下。

　　差點跌倒在地。

　　三個兒子看到這裡，眼疾手快的上前扶著。

　　「爹，爹，你沒事吧？」

　　「爹，不著急啊，到時候找她們爹媽借點不就有了！」

　　「對，爹，你不用擔心，她們身上沒錢，可以找人借啊，再說了，你給咱村裡辦了多少事，肯定會有人牽頭救我們的。」

　　楊大壯看著自己的三個兒子。

　　心頭感慨，這都是他的驕傲啊。

　　腦袋瓜轉的就是快。

　　又想到什麼，用力抓著大兒子的手，心頭髮沉：「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這跟知青有關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情。

　　怎麼樣也不應該把家裡人都抓進來啊！

　　這又不是古代，還興連坐的。

　　還有，老大和老二的胳膊上，可都是吊著的。

　　「老大，老二，你們的胳膊是怎麼回事？」

　　楊大壯不知道怎麼的，心頭打鼓。

　　他有多少年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當年，一下埋了倆人，他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他大兒子低頭瞅瞅自己的胳膊，有些慍怒：「就前兩天半夜，來了個要飯的死老婆子。

　　我們想把她弄到家裡教訓一頓，結果莫名其妙的，家裡人都被迷翻了。

　　我和老二的胳膊傷了，娘的臉被打了，第二天我們就來了縣城醫院。

　　結果老三媳婦跑了，等到昨天下午，我們就都進來了，也不說什麼原因。

　　爸，到底是怎麼了，不就是找王五走點關係，運點東西，至於全家被抓進來嗎？」

　　至於那滿院子的血，是不是那要飯婆子的，與他無關。

　　一個死老太婆，死就死了，有什麼要緊。

　　關鍵是他們一家怎麼就進來了！

　　楊大壯看著老三，死死的盯著他。

　　彷彿要把他看在眼裡。

　　這孩子被他養的很好，白胖白胖的。

　　個頭也高，怎麼也得一米七往上，體重怎麼也得兩百斤。

　　他一直覺得，這孩子就是自己的福星。

　　因為他出生那年，自己當上了族長，開始管理整個後山屯。

　　後來，後來，那些人便來了，他們便開始合作。

　　自己的日子也開始過得風生水起！

　　可是現在，他隻想死死盯著這個孩子。

　　楊三麥在這銳利的目光下，隻能敗下陣來。

　　緩緩的低下頭。

　　他心虛。

　　楊大壯思索良久，終於開口：「你是不是和她說了？」

　　大兒子和二兒子一頭霧水：「爹，說什麼了？和誰說了？」

　　「你問老三幹什麼，他能知道什麼，你們再說什麼啊？」

　　結果，就看到楊三麥閉著眼睛，拚命點頭。

　　臉上的羞愧，害怕，後悔，擔心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楊大壯腳步沉重。

　　用盡全身力氣，上前一步，然後一巴掌打在了自己寶貝疙瘩的臉上。

　　「啪！」

　　很響亮的一聲。

　　楊老太「嗷」一嗓子竄過來。

　　本來是想著跟自家老頭子辯駁兩句的。

　　結果看到，楊大壯的臉色，什麼也不敢說，直接轉頭，用袖子角給自家兒子擦嘴角的血絲。

　　「你這是幹什麼啊？你這是幹什麼啊？

　　這是三麥啊，這是咱兒子啊，你不是最疼他了嗎？

　　你怎麼下得了手，什麼事情，至於你用這麼大力氣！

　　三啊，不疼啊，媽媽摸摸毛，嚇不著，摸摸毛嚇不著，乖啊！」

　　說著，還用手在自家兒子的頭上，從上往下的用手順著。

　　楊大壯氣得心口疼。

　　揪著楊老太的胳膊，就把她拽過來了，然後，就是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楊老太的臉上。

　　「都是你個沒用的貨，養個兒子都養不明白，我們老楊家，要被你給毀了！」

　　楊老太被打懵了！

　　捂著臉坐在地上，不知道下面要說什麼。

　　自從她生了三麥以後，這楊大壯就對她好很多了！

　　從一天一頓稀的，慢慢到一天三頓乾的。

　　從不能出屯子，到每年帶她出去一趟，雖然就是去公社裡逛逛。

　　從動不動就拳打腳踢，到不再動手。

　　這，她這有多少年沒有被揍了！

　　這，這是怎麼了！

　　楊老太想不通，隻能默默流淚。

　　剛開始還有點聲音。

　　後來看了一眼楊大壯的臉。

　　連聲音都沒有了，隻能默默流淚。

　　楊老太的三個兒子，彷彿沒有看見自己娘挨打。

　　隻關心自己爹的那句「我們老楊家都要被你毀了！」

　　圍著楊大壯紛紛提問：「爹，怎麼了，什麼情況？」

　　「爹，說啊，到底是什麼事？」

　　隻有楊三麥無力的坐在地上。

　　低著頭，有氣無力的說著：「沒用的，完了，完了，全完了！我們老楊家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