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番外:右腿僵了!
姜昕就這麼想著,眼淚決堤而出。
她扶著肚子,慢慢蜷縮在沙發上,壓抑地抽泣了起來。
這個單人沙發,是他平時最喜歡抱著她窩著的地方。
他總說,浴室的瓷磚和洗手台太冷硬,做起來總是容易磕著碰著她。
他也嫌棄那張大床太寬,總讓她有機會找準空隙滾到一邊逃開。
隻有這個沙發最好。
狹小,柔軟。
他把她困在懷裡,她逃無可逃,隻能乖乖承受他所有的熱情。
可是現在,她躺在這裡了,那個總是把她抱在懷裡親的人,是不是真的很難再回來了?
姜昕就這麼蜷縮著身子,睜著通紅的眼睛,盯著茶幾上的水杯。
一夜無眠。
她又失眠了。
直到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晨光透過窗簾縫隙透進來,刺痛了她的眼睛。
次日清晨,她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終於試著撐起身子。
可是下一秒,她猛地愣住了。
她發現自己的右腿,居然一動也不能動了。
姜昕的心裡瞬間湧起一陣巨大的恐慌。
可在這股恐慌之後,湧上來的卻又是一種淡淡的冷靜。
她好似在一瞬間,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慾望。
不想動,不想說話,甚至不想呼吸。
她就那麼獃滯地坐在沙發上,像一尊失去了生機的雕塑。
門外,小劉大概是看姜總許久都沒從房間裡出來,有些擔心。
她大著膽子敲響了房門。
「姜總,您醒了嗎?」
姜昕眼珠子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從那種靈魂出竅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她乾澀的喉嚨裡溢出一絲沙啞的聲音:「醒了。」
聽到回應,小劉這才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姜總,要下樓吃早餐嗎?」
姜昕連頭都沒擡,目光依舊木然地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不想吃,你去公司吧。」
小劉愣了一下:「那您呢?」
「我想再在這裡躺會兒。」
說著,她像個遲暮的老人一樣,順著沙發的靠背,慢慢地又躺了下去。
小劉看著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根本不敢走。
畢竟傅律師去雲城前千叮嚀萬囑咐過,讓她無論如何都必須守在姜總身邊,絕不能讓姜總有半點閃失。
房間裡陷入了寂靜。
一個小時後。
姜昕再次從渾渾噩噩的放空狀態中回過神來。
她微微偏過頭,餘光掃到還站在門口的小劉,皺了皺眉,語氣裡帶上了不耐煩。
「你怎麼還沒去公司?」
小劉被她問得又是一愣。
她都在門口守了一個小時了!
這一個小時裡,姜總不是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前方嗎?怎麼到現在才看見自己還在這兒站著?
小劉忙走上前,擔憂地開口:「我想守著您。」
「我感覺……姜總,您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姜昕聽完,突然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我沒事,我就是有點累,想多躺會兒而已。」
「你去公司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可小劉哪裡敢走,站在原地不動。
姜昕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樣子,原本就瀕臨崩潰的情緒突然有些煩躁起來。
她拔高了音量,冷冷盯著小劉:「怎麼?現在連我的話你都不聽了是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開除你?」
小劉被她的嚴厲嚇了一跳,眼眶都紅了。
面對態度強硬的姜總,她滿心無奈,隻得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走。姜總您要是有事,千萬記得給我打電話。」
說完,小劉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洋房。
隨著大門關上,整棟房子再次陷入了死寂。
其實,姜昕剛才就是故意發脾氣趕走小劉的。
她是個驕傲的人,在職場上永遠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
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想讓下屬看見自己現在這副狼狽不堪、甚至連路都走不了的凄慘樣子。
一直等到確認小劉真的走遠了,整棟房子裡隻剩下她一個人,姜昕這才雙手抓著沙發邊緣,試圖把自己撐起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拖著莫名其妙變得僵硬無比的右腿,一點點往外走。
可是太難了。
才勉強走了兩步,她就走不動了。
右腿僵硬得像根木棍,膝蓋根本彎不下來,稍微一用力就像筋骨斷裂一樣疼。
實在沒有辦法,她隻能脫力地跌坐回沙發上。
其實她剛才是想去浴室泡泡腳。
她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想著或許用熱水好好泡一泡,腿部的血液循環通了,就能恢復知覺了。
她暗暗猜測,大概是自己昨晚在沙發上窩了一宿,維持著一個姿勢沒動,給壓麻了而已。
肯定是這樣。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休息了一會兒後,她咬著牙,再次扶著沙發邊緣,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拖到了浴室裡。
可是當她滿頭大汗地推開浴室門時,卻絕望地發現,偌大的浴室裡居然連個泡腳的盆都沒有。
她紅著眼睛看著空蕩蕩的洗手台,心裡突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她也不知道傅斯年裝修這房子的時候,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那麼大的空間,偏偏不在浴室裡搞個浴缸!
現在她想弄點熱水泡個腳,居然都做不到!
強烈的無力感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她別無他法,隻能拖著毫無知覺的右腿,艱難地挪進了淋浴間。
她跌坐在瓷磚上,伸手扯下牆上的花灑,打開開關,把水溫調高。
熱水噴灑而出,順著她僵硬的右腿往下流。
她盯著自己的右腿,期盼著能有一絲絲回暖的跡象。
可是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過去了。
腿依舊像是借來的一樣,毫無知覺。
那種怎麼都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太讓人崩潰了。
這兩天積壓在心底的恐懼、擔憂,還有此刻身體上的無力,瞬間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張網把她勒住。
姜昕忽然就變得暴躁起來。
「為什麼沒感覺!為什麼!」
她崩潰地尖叫了一聲,掄起手裡的花灑砸在了腳下的瓷磚上。
「砰」的一聲響,水花四濺,打濕了她的臉頰和頭髮。
姜昕再也綳不住,捂著臉,坐在滿是水的淋浴間地上,歇斯底裡地大哭了起來。
她就這麼坐在水流中,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睛腫得睜不開,喉嚨也啞了。
就在這時,被她丟在洗手台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姜昕的哭聲慢慢停了下來。
她不想錯過有關傅斯年的任何消息,於是撐著地磚,拖著那條像廢了一樣的腿,一點點挪出淋浴間,伸手夠到了洗手台上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