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真的葬身在那片海水裡了嗎?
一連問了七八個人,得到的全是一臉驚恐的搖頭和哭喊。
他們全都不認識林見疏。
這群實驗室的瘋子,撤退時隻顧著自己保命,誰會去管一個潛入進來的外人!
最終,這群絕望的專家全被戴上手銬,押解帶走。
空曠的甲闆上,海風呼嘯。
嵇寒諫像是被抽幹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
他踉蹌了兩步,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跌坐在了船舷上。
那雙曾經在槍林彈雨中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手,此刻放在滿是泥污的膝蓋上,竟在不可抑制地發抖。
「嵇隊……」
程逸紅著眼眶走上前,眼底全是深深的愧疚和絕望。
「對不起……」
「是我沒用,是我沒保護好嫂子。」
嵇寒諫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他就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獃滯地望著遠處海平面上那片濃重的黑煙。
那是實驗室塌陷的方向。
連環的爆炸,海水的倒灌,將那個地下堡壘徹底化為了死地。
如果林見疏沒有趕在自毀前撤出來……
如果她還在那裡面……
一滴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嵇寒諫布滿血絲的眼角砸落下來。
摔在帶血的作戰靴上,瞬間碎裂。
心底那種最壞的猜測,像淬了毒的毒蛇,一口一口咬噬著他的心臟。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懼,瞬間將他淹沒。
他的一顆心正急速往下墜,直直墜入了不見天日的無底深淵。
他的老婆,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難道真的……葬身在那片海水裡了嗎?
就在這時,周銳端著槍,神色焦急地從駕駛艙方向跑了過來。
「嵇隊!」
「少將那邊的雷達剛剛勘察到,有兩艘重型武裝輪船正全速向我們逼近!」
顯然,那群人又是為了救陸昭野而來。
嵇寒諫卻彷彿丟了魂,好半天才擡起頭,猩紅的眼底戾氣橫生。
程逸氣得狠狠踹了一腳欄杆,破口大罵:
「為了一個陸昭野,這幫人他媽的是不是都瘋了?!接二連三地跑來送死?!」
周銳眉頭緊鎖,快速彙報道:
「據少將截獲的情報,這次來的兩撥人,目的完全不同。」
「一波是M國政府的雇傭兵。」
「阿比斯這幾年在海外洗黑錢,給M國那些高層議員送了天價的政治獻金。」
「那些政客早把阿比斯當成了搖錢樹,所以都想保下他的命。」
「而另一波……」
周銳頓了頓,語氣更沉。
「是那些非法實驗室背後的神秘利益集團。」
「他們倒不是真心想救人,而是來滅口的。」
「陸昭野掌握了太多反人類實驗的緻命證據,他們怕陸昭野被我們帶回去受審,所以必須讓他死在海上!」
忽然,嵇寒諫不知想到了什麼,原本死寂的黑眸中忽然爆出一抹冷光。
他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身旁的彈藥箱。
「程逸!你現在就去底艙盯住陸昭野,絕對不能讓他死了!」
陸昭野和林見疏是一起回來的。
如果陸昭野沒有死,那他的疏疏……是不是也一定能活下來?
這是玄學,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抱住的最後一絲希望!
「是!」
程逸雙腳立正,立刻轉身就要往底艙跑。
嵇寒諫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顫抖,聲音恢復了屬於隊長的冷硬與殺伐果斷。
「通知船長,立刻掉頭靠岸!」
「我們不走水路,改走陸路撤離!」
「程逸負責看押陸昭野,龍鱗其他所有人帶上裝備,繼續跟著我去找我的夫人!」
程逸愧疚地低下了頭,眼眶通紅。
他知道,這次嫂子遇險,他有著推卸不掉的責任。
如果……如果嫂子真的出了什麼意外。
他這輩子,甚至都沒臉再去見他的晚晚。
「嵇隊放心,我拿命擔保,陸昭野絕不會死在我前面!」
隨著嵇寒諫一聲令下,船長迅速將船頭調轉,全速朝著海岸線駛去。
接應車隊收到消息,早已在岸邊的隱蔽處提前等候。
遊輪一靠岸,全副武裝的龍鱗特種兵迅速跳下船。
車隊很快集結完畢。
一身高定西裝早已破爛不堪的陸昭野,被反剪著雙手,押在車隊中間的越野車上。
他微微垂著頭,淡漠的眸子裡透著陰鬱和死寂。
他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像個腐朽的提線木偶。
程逸抱著重型狙擊槍,坐在他身邊。
車隊的後方,緊隨著巴木副將帶領的斐濟正規軍部隊。
越野車隊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快速顛簸前行。
轉過一個巨大的山坳時,嵇寒諫的視野裡忽然出現了一群人。
他瞳孔驟然緊縮,立即按著藍牙耳機沉聲下令:
「全體停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