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4章 番外:口是心非!
「你這丫頭,虧你平時還老說有多信任我。」
他一邊拿起床頭櫃上的溫水,一邊用小勺攪了攪。
「結果真出了事,你連一星半點的信任都不肯給我,你也不看看你老公我是誰?」
傅斯年故意嘖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往日裡的囂張,努力讓氣氛不那麼壓抑。
「京都赫赫有名的傅大律,你居然敢質疑我的業務能力?還自己躲在家裡瞎尋思,以為我這次死定了,會吃官司坐牢是不是?」
他把勺子遞到姜昕嘴邊,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真是瞎操心,明明隻有對方被我送進去坐牢的份兒,看把你這傻丫頭給嚇得,連命都不要了。」
姜昕沒力氣跟他鬥嘴,乖乖地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溫水。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火燒火燎的痛感總算減輕了不少。
她緩了口氣,還是很不解地看向傅斯年。
「可是……」
她一開口,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難聽,但她還是艱難地問了出來:「不是說,你這次是在給一個貪官打官司,才被牽扯進去的嗎?」
網上的輿論很多,都說那個官貪了巨款,證據確鑿,傅斯年這是在替黑惡勢力洗白。
傅斯年聽完,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對方確實被上面定義成了貪官。」
他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地擦去姜昕嘴角的水漬。
「不僅如此,他還被判罰了一大筆巨額的罰款。」
傅斯年停頓了一下,突然挑了挑眉:「不過嘛,人家不僅官位保住了,很可能還會往上提半級幹。」
姜昕睜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他。
「怎麼可能?你居然這麼厲害,連那種貪官的官司都能幫忙打贏?還能讓他升職?」
傅斯年看著她這副獃獃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傻不傻?」
他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被定義為貪官,又不是說他真的就是個十惡不赦的貪官。」
他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握住姜昕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慢慢跟她解釋起來。
「我們律所接案子也是有底線的,打這種敏感官司之前,都會先把對方的背景調查清楚。」
「隻有在確定這案子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勝算,並且當事人本質不壞的情況下,我們才會作為律師出面。」
傅斯年捏著她軟軟的手指,嘆了口氣。
「這位被查的官員,他確實『貪』了不少錢,但他貪的,全都是那些無良土豪和黑心富商的錢。」
「他把從那些人手裡摳出來的錢,全拿去給貧困鄉村修路、修橋、建希望學校了。」
傅斯年的眼神變得有些敬佩:「這麼多年下來,他連一分錢都沒用到自己和家人身上,他老婆至今還在騎著電動車上下班。」
「對於這樣的好官,國家可捨不得真把他給廢了。」
傅斯年捏了捏她的臉蛋:「所以啊,我隻是順水推舟,把真相擺在該看的人面前,幫他爭取了一個最寬大的處理結果而已。」
姜昕聽完這番話,徹底愣住了。
隨後,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笑意。
得知傅斯年不僅不會有事,反而是做了一件懲惡揚善的好事,她這幾天一直高高懸在嗓子眼裡的那顆心,總算是安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看著她如釋重負的笑容,傅斯年的眼神卻忽然變得無比認真。
「姜昕,你這次……是不是因為太擔心我了?這麼怕我出事,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
他傾身湊近了些,深邃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是不是早就愛上我了?」
姜昕的臉燒了起來,蒼白的臉色居然恢復了幾分血色。
她慌亂地別過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有。」她咬了咬嘴唇,死鴨子嘴硬地小聲反駁。
「沒有才怪,那點心思都明晃晃寫到你臉上了,還在這兒跟我裝呢。」
他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卻全是掩不住的笑意:「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不過他也沒再繼續逼她承認,視線下移,落在了她被紗布包裹著的右腕上。
「手腕還疼嗎?」他眼底的笑意退去,隻剩下濃濃的心疼。
姜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低聲回道:「不太疼了。」
病房裡的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
姜昕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的床單。
她其實很想跟他解釋,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做出割腕這種極端的行為。
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發病時那個不受控制的自己,又怎麼去跟別人解釋呢?
那種深陷泥沼、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窒息感,那種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大腦和身體的絕望,實在太難以啟齒了。
傅斯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糾結和窘迫。
他傾身向前,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背。
「不用勉強自己,你別忘了,我傅斯年除了是個律師,平時還幹點偵探的活兒。」
他沖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關於你的那些小秘密,我全都知道。」
姜昕怔怔地看著他,腦海裡忽然閃過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
是啊,自己這段時間暴躁、易怒、失眠,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哭泣。
傅斯年那麼聰明敏銳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可他每次都選擇了順著她,甚至還把她的辦公室換成了讓人放鬆的暖色調。
想來,他其實早就知道一切了。
姜昕的聲音有些發顫:「你……你知道我的心理疾病?」
「嗯,知道。」
傅斯年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不過沒關係,不管是什麼病,我都會一直陪著你,慢慢治。隻要有我在,總有一天能徹底治癒的。」
姜昕的眼眶再次紅透了,水霧模糊了視線。
她就這麼望著他,看著這個從玩世不恭變得深情穩重的男人。
傅斯年低頭,虔誠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一觸即分,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胡思亂想了,好好養病。」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這幾天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醫院裡陪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