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那就是凜川的墓
看著夏瑾儀依舊陷在自己的世界裡,痛苦得渾身顫抖,嵇沉舟心如刀割。
他努力俯下身,用盡全力,將癱軟在地的她,緊緊抱進懷裡。
「瑾儀,冷靜點。」
「深呼吸,聽我的,先不要去想了……」
或許是這個擁抱給了她一絲支撐,夏瑾儀劇烈的顫抖漸漸平復下來。
過了許久,她才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正被嵇沉舟抱著。
她身體一僵,迅速掙紮著退了出去。
「抱歉,剛剛失態了。」
嵇沉舟的懷裡驟然一空,那點殘留的溫度迅速消散。
他眼底劃過失落,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沒關係。」他掩飾住情緒,「你……穩定下來就好。」
夏瑾儀沉默了片刻,擡起紅腫的眼,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問。
「告訴我,他的……墓地……在哪?」
嵇沉舟凝視著她破碎卻執拗的眼神,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陪你去。」
車子一路開到了京都郊外的一座私人山頂。
山頂是一處極為開闊的懸崖,風很大,隻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墓碑。
墓碑的朝向,正對著山下那片繁華璀璨的城市。
今天天氣極好,視野清明,能清晰地俯瞰整座京都林立的高樓大廈。
其中最高、最顯眼的那一棟,正是嵇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嵇沉舟滑動著輪椅,停在離墓碑幾步遠的地方。
他對身旁的女人說:「那就是凜川的墓。」
夏瑾儀的腳步頓住了。
她像是被釘在原地,過了很久,才僵硬地一步步走過去。
當看見那冰冷的石碑上,清晰地刻著「嵇凜川之墓」五個大字時——
她再也綳不住了。
整個人跌跪在墓碑前,手顫抖地撫上那個她念了十幾年的名字,終於崩潰大哭。
「凜川……凜川……」
她的哭聲不再是壓抑的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悲鳴,一聲比一聲痛苦,一聲比一聲絕望。
她把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委屈,十年的愛戀,全都哭了出來。
哭聲悲拗,聞者心碎。
嵇沉舟在一旁靜靜聽著,眼眶也漸漸泛紅。
可他心裡,卻奇異地鬆了一口氣。
十年了。
她終於接受了,凜川已經離世的真相。
夏瑾儀一直哭,哭到太陽落山,哭到最後沒了聲音,隻剩下無聲的哽咽和抽搐。
最終,她身體一軟,徹底暈了過去。
這一覺,她昏睡了一整日,才終於蘇醒過來。
夏瑾儀睜著眼,空洞地望著天花闆,很久很久。
她的眼珠遲鈍地轉了轉,才看見守在床邊的人。
嵇沉舟坐在輪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正靜靜地望著她。
「要起來喝點嗎?」他問,聲音溫和。
夏瑾儀望著他,眼神感激。
除了凜川,大哥一直是對她最好的人。
她喉嚨乾澀得厲害,「謝謝,但我不想吃。」
嵇沉舟眉頭微蹙,「人是鐵,飯是鋼。你得吃,得振作起來。」
夏瑾儀凄涼的勾了勾唇,忽然問:「你就不恨嵇寒諫嗎?」
嵇沉舟愣住,反問:「我為什麼要恨他?」
「為什麼?」夏瑾儀慘笑出聲,「如果不是他突然跑回來,凜川就不會死!」
嵇沉舟的瞳孔驟然一縮,她都想起來了?
夏瑾儀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說道:「是的,我都想起來了。」
「這些年,隻要一想到凜川出事那天,我的頭就疼得要炸開,記憶也變得模糊不清,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但剛剛,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來了。」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被單,指節泛白。
「是嵇寒諫,是他害死了凜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