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嵇寒諫坐在原地,緩緩閉上了眼。
他一直都知道。
二哥的死,是二伯和三姑一手策劃的。
這是早就查實的真相。
可他萬萬沒想到,大哥竟然也參與其中。
那個從小護著他,因為腿疾而讓他心懷愧疚的大哥。
竟然在十年前,就已經是那個看著二哥去死的幫兇。
明明,二哥死後,大哥也曾抱著他痛哭流涕。
明明,每到忌日,大哥都會陪著他在墓前緬懷。
原來,都是演的。
全是假的!
嵇寒諫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寒。
嵇沉舟的心,究竟是什麼時候變黑的?
或者說,從一開始,那顆心裡裝的就是算計和毒液!
他忽然想起了奶奶立下的規矩,他和嵇沉舟在集團的股份是綁定的,同進同退,榮辱與共。
所以這些年,嵇沉舟才對他百般保護和縱容。
原來不是因為兄弟情深。
隻是因為利益還沒榨乾,隻是因為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若是沒有奶奶那一手,自己是不是早就被這個好大哥算計死了?
現在,他甚至想要讓自己變成和他一樣的廢人。
哪怕心裡早有猜測。
可當這些血淋淋的真相,從林見疏那張單純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嵇寒諫還是覺得痛,和心寒。
……
林見疏回到卧室後,心裡總有些擔心嵇寒諫。
反正也睡不著,索性披著毯子,抱著抱枕,又窩在了露台的吊椅裡。
對面卧室的燈還亮著。
林見疏就那樣盯著對面的燈光看了一夜。
那燈光始終沒有熄滅。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夜,嵇寒諫推翻了原本的計劃。
為了復仇,更為了護住他的妻子和孩子,嵇寒諫重新定製了全新的計劃。
次日中午,數位金牌助理便登上了島嶼,各個都是西裝革履的精英。
他們行色匆匆,快步進了議事廳。
會議開到傍晚,那群人才領命離開。
而與此同時,斐濟某私人島嶼的豪華別墅內。
「嘩啦」一聲巨響!
名貴的水晶煙灰缸被狠狠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陸昭野站在狼藉中,胸膛劇烈起伏,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兩個黑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擡。
就在剛剛,他們帶來了確切的消息。
林見疏被嵇寒諫救走了,並消失在了翡翠島的原始森林裡。
陸昭野氣炸了。
他猛地衝上前,擡起腿,狠狠一腳踹在其中一人的心窩上。
「廢物!」
那人被踹得仰面倒地,捂著胸口痛苦地呻吟,卻不敢叫出聲。
陸昭野又揪住另一個人的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他咬著牙質問:
「我派了那麼多人出去!整整十支雇傭兵小隊!」
「你們跟我說,連個女人都找不到?」
「我要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被揪住的人嚇得臉都白了,緊張地解釋:
「先生,我們的人確實發現了夫人的蹤跡……」
「但是……但是那片原始森林地形太複雜了,還有沼澤和毒氣……」
「為了追夫人,我們已經折損了兩個兄弟……」
陸昭野怒吼,眼神瘋狂而偏執。
「不管折損多少人,也要把她找回來!」
「繼續派人去找!找不到,你們都別活著回來了!」
「是……是!」
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房間。
陸昭野後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雙手捂著臉,手指插入發間,痛苦地低吼了一聲。
他很清楚,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一旦林見疏被嵇寒諫救走,他想再把人搶回來,幾乎是癡人說夢。
可他不甘心啊。
明明他和林見疏才是青梅竹馬,才是年少時最相愛的一對。
那時候的見疏,滿眼都是他。
會為了給他過生日,攢半年的錢買跑車。
會在他打架受傷時,一邊哭一邊給他包紮傷口。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陸昭野搖著頭,實在想不通。
他隻是想讓她乖乖待在自己身邊,哪裡也不要去。
隻要她聽話,他可以給她全世界最好的生活,可以把命都給她。
可她呢?
她抑鬱,她自殘。
她寧願死,也要逃離他。
為什麼?
嵇寒諫明明是個後來者!
明明是個早就該被淘汰的配角!
他們才該是上天眷顧的一對,為什麼她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乖乖待在他身邊?
一定要回到嵇寒諫身邊?
陸昭野越想越痛苦。
於是次日,便找到了當地最有名的教父。
「神父,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我那麼愛她,我為了她可以放棄一切,為什麼她還是不愛我?」
「為什麼她還是要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