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這才是真相
林見疏眼底滿是驚喜。
旁邊的白絮也愈發站直了身體。
那是面對絕對強者的本能服從。
亭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嵇沉舟眉頭微皺。
他沒想到被會議絆住的嵇寒諫會來得這麼快。
隻差一點。
或許隻要再給他十分鐘,他就能攻破林見疏的心理防線。
可惜。
嵇沉舟壓下眼底的陰鬱,看向面前氣場冷厲的男人。
「阿諫,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
嵇沉舟語氣沉痛,彷彿一個被弟弟傷透了心的兄長。
「我從小待你不薄,你一定要與我如此針鋒相對,讓那些外人看笑話嗎?」
嵇寒諫側身,將林見疏半個身子護在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嵇沉舟,眼底滿是嘲弄。
「你對我有幾分真心,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說完,他拉起林見疏轉身就要走。
嵇沉舟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猛地握緊。
看著兩人即將離去的背影,他心一橫,對著嵇寒諫的背影沉聲喝道:
「就因為二弟的死嗎?!」
嵇寒諫高大的背影,猛地一僵。
腳步生生頓住。
風停了。
隻有湖水拍打岸邊的聲音。
嵇沉舟見狀,慢慢地撐著石桌,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無盡的委屈。
「你要將一切的責任,都怪到我頭上,是嗎?」
「可二弟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個時候,我雙腿剛剛殘疾,我自己都是個廢人,自身都難保!」
「你憑什麼要將這一切的罪過,都攬到我身上?」
林見疏能感覺到,身邊的男人,渾身的肌肉都在緊繃。
那是極度憤怒下的生理反應。
既然把話都說開了,嵇寒諫也想問問這位好大哥。
他是怎麼做到,心安理得地看著親弟弟去死。
嵇寒諫緩緩轉過身,深邃眸子卻紅得嚇人,眼底壓著難言的痛苦和暴戾。
「奶奶從小教導我們,要兄友弟恭,要一緻對外。」
「我本以為,在嵇家的血淚史裡,我們三兄弟會不同。」
「二哥生前多次跟我提過,要像對他一樣對你更敬重。」
「所以,我敬重二哥,也更敬重你。」
「可我卻沒想到,你會眼睜睜看著二哥被人抓走!」
「你會看著他被人拖進房間,被人淩虐,被人焚燒!」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依然像刀子一樣在攪動他的心。
「但凡那個時候,你隨便派一個人去報信,二哥也不會死得那樣慘烈!」
嵇寒諫盯著嵇沉舟那張虛偽的臉,字字泣血。
「比起二伯和三姑這兩個明面上的劊子手。」
「你,這個見死不救的好大哥,才是我最痛恨,最失望的!」
林見疏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像山一樣巍峨的男人,此刻卻流露出了如野獸受創般的脆弱。
她心口莫名一疼。
這就是他一直背負的恨嗎?
嵇沉舟看著嵇寒諫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恨意,眉心死死鎖緊。
果然。
他還是知道了。
嵇寒諫既然能查到他當時的冷眼旁觀,說明他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不過……
幸好。
幸好他隻知道自己見死不救。
嵇沉舟悄悄鬆了一口氣,背後的冷汗被夜風一吹,涼颼颼的。
那批毒販能順利抓到嵇凜川,實際上是他故意將嵇凜川引到自己身邊,方便他們甕中捉鱉。
這才是真相。
嵇寒諫僅僅知道他冷眼旁觀,就已經恨不得生吞了他。
若是知道這件事的所有過程……
隻怕嵇寒諫會直接拔槍崩了他。
絕不能讓他知道更多!
「阿諫!」
他擰著眉,眼眶通紅。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那是因為政治動蕩!外面全是殺手!」
嵇沉舟拍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啪啪」作響。
「我為了保護嵇氏不受牽連,也為了保護凜川,我主動涉險才失了這雙腿!」
「我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抓走!」
「我想救啊!可我沒有腿了!我就是個廢人!」
「我叫破了喉嚨也沒人能聽得見!」
「你卻將這一切怪在我頭上?」
「你對我失望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也對你很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