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玉沒再爭辯，常興旺的錢想給誰就給誰，她不過小小提議一下，不同意就算。

　　虧欠小莊的人是常興旺，又不是她！

　　吃完飯，大家留宿雙洞衚衕，常家房間多隨便住。

　　常淑英懂事地把常美英拉走，周紅玉對此無奈。

　　常興旺這副身子能幹什麼？

　　淑英小小年紀不學好！

　　周紅玉從澡堂子洗完澡回來，便見常婆子端著洗腳盆走進他們房間。

　　周婆子忙推了她一下：「你男人！你還不快點過去幫忙！」

　　小女婿雖然長年不在家，對於小家庭幫不上忙，其餘都很好，關鍵是受得了她小女婿的狗脾氣。

　　放在平時周婆子一定不會是這樣的態度，她從沒叫過紅玉學著伺候男人，可如今常興旺遇著事，能幫就幫一點，做人沒有那麼絕情。

　　「好了，我馬上去！」

　　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人，還有點不習慣，周紅玉自由自在慣了。

　　不誇大地說，從澡堂洗了個舒服的澡出來，她幾乎忘了今晚她的房間還有其他人。

　　周紅玉進房間，常婆子正笑著迎面走出來，看見她還叮囑：「紅玉，興旺身體有點不舒服，你擔待著點，晚上如果有情況就叫我，你上了一天班別累著！」

　　周紅玉於情於理感謝一番，常婆子笑著點頭轉身出去。

　　常興旺洗腳，周紅玉坐到床邊，隨口埋怨：「你要洗腳至少跟我說一聲，連累著我被媽嘮叨！」

　　這個媽當然是周紅玉的親媽。

　　常興旺認真解釋：「我沒這個想法，媽一直時不時走過來敲門問我要不要幫忙，我隻好找點事給她做，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哼！」周紅玉沒理由地挑刺：「你還不想洗腳，跟我睡你就得改變以前的生活習慣，我可不想要讓一個臭烘烘的人上床！」

　　常興旺反省：「我這個人最愛乾淨，你的床我是一定要上！」

　　周紅玉臉紅，老不羞的，兒子都要結婚了，還說這種話！

　　扔給他一塊擦腳布。

　　「快點洗，洗完睡覺！」

　　常興旺忽然一笑，周紅玉臉更紅了。

　　口誤！

　　顯得她特別著急似的，不過以常興旺這副身子還真是什麼都幹不了，而且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別對常興旺有所奢望，氣人！

　　收拾好兩人躺床上，周紅玉便問起常興旺的新工作，常興旺回答得很含糊，說是要去一個離城裡很遠的研究所上班。

　　周紅玉：「這地方聽著很高大上，以你的學歷去了應該是給人家打下手，唉，你調回來以後就沒有了各種補貼，工資少了一大截，新工作會很忙嗎？」」

　　如果很忙那不就跟上一份工作一樣，還是顧不上家，這麼搞虧大了，不如不回來。

　　……也不能這麼說，嘻嘻嘻！

　　周紅玉回憶起常興旺健壯的身闆。

　　常興旺：「新工作確實很忙，不過以後我就能幫著你分擔家事。」

　　周紅玉無所謂揮揮手：「最忙最累的時候都過去了，孩子長大你跟我說這些，你可沒什麼功勞！」

　　常興旺慚愧不已，事實上他早就應該回來，推了一年又一年。

　　他很對不起妻兒，尤其是他媳婦！

　　周紅玉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又好奇地問他兩萬美金的事。

　　這涉及到國家機密，即便常興旺想說實話也沒辦法，隻有說謊才是保護周紅玉的好辦法。

　　常興旺簡短概括一下，大概就是他們團隊出國做了一個任務，艱難險阻，有人丟了性命，有人缺胳膊少腿，就比如小莊，這兩萬美金都是賣命錢。

　　周紅玉狠狠點頭，這確實是賣命錢！

　　「你們都有，還是隻有你一個有？」

　　「我吧……」

　　常興旺忽然卡殼，接下來怎麼圓下去？

　　顯得他在團隊裡地位不一般，雖然事實確實如此。

　　周紅玉沒多想，感慨：「那你也是很厲害了，這麼多人就你拿了兩萬美金回來！」

　　如果周紅玉沒有她自己的事業，兩萬美金幾乎就是她的天，實在多得可怕！

　　兩萬美金，匯率1：3，也就是六萬塊錢！

　　美金有價無市，何止六萬塊錢！

　　兩萬美金能換很多套房子了，將來一輩子衣食無憂。

　　常興旺不太想回憶起那段經歷，對他來說太痛苦。

　　他情況已經算是好了，有些人永遠留在異國他鄉，又或是像小莊一樣，生活再也回不到從前。

　　不過，這些人的命運跟他拿到的兩萬美金沒有絲毫關係。

　　是在回國前遭遇間諜出賣，才會發生禍事。

　　常興旺說起他的新工作，中間夾雜著令人聽不懂的專業名字，周紅玉打起哈欠。

　　昏昏欲睡之際，周紅玉想起小莊明天一大早就要出發坐火車回老家。

　　而小莊帶走的那些美金，是買斷他前途的賣命錢。

　　這錢最好不要浪費。

　　周紅玉呢喃：「小莊的錢啊，拿回老家就浪費……他不如在京城附近買些地，以後肯定能發財！」

　　說完她就睡著了。

　　留下常興旺一晚上睡不著。

　　周紅玉的話是聖旨，必須聽，可那筆錢已經交到小莊手上，他不知道應不應該跟小莊提這事。

　　第二天，小莊準備離開前，常興旺最終選擇把聖旨告訴了小莊。

　　小莊立刻答應留下，他馬上就去退了火車票！

　　此時天蒙蒙亮，常家院子裡沒有幾個人，陳招娣屬於家裡起得最早的那一批，聽到這話立刻搖頭。

　　「小莊啊，退火車票要手續費，你虧了！」

　　陳招娣沒什麼壞心思，單純摳門摳到家了。

　　小莊傻笑：「吃虧是福，如果能在京城找到一門生計，我覺得還是留下來更好！」

　　昨晚常家人不停地勸他留下，說了各種好處，他隱隱有些心動。

　　不過嘛，他在老家有父母兄弟有親人，他一個半殘人還是不要留下給首長添亂，以後首長也不是首長，隻是研究所的一名小職工，養家糊口也不容易。

　　今早上，首長又親自找來說這事，小莊立刻做下決定。

　　首長的話還是要聽的！

　　陳招娣洗漱完把牙刷牙膏放好，聽了小莊的話不由得輕笑。

　　「小莊，你可是興旺的好兄弟，你想留在京城怎麼會沒有飯吃，周紅玉她……」

　　大老闆！

　　呀呀呀，說漏嘴了！

　　常興旺微妙的眼神掃過來，陳招娣笑嘻嘻地捂住嘴，拚命找補：「我是說，周紅玉哥哥姐姐有錢的、當領導的，多的是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