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假期結束後第一天去上班。

　　陳招娣人也變得懶散了，早上，周紅玉和她磨磨蹭蹭出了門。

　　在去廠裡的路上陳招娣大方地請客，買了早飯，兩人又蹲在路邊把早飯吃完才進去。

　　總之，陳招娣最後肯定是遲到半個鐘。

　　她都打算停職留薪了，現在已經是滾刀肉，生怕氣不死她們車間的何主任。

　　周紅玉也無所謂，廠工會底下的辦公室每個都是出了名光吃飯不幹活。

　　周紅玉從辦公室窗戶底下走過，這個點，一個人沒有。

　　這也對，黃哥和小於調走，左甜甜一天到晚陪著林海陽廝混，連孫大姐也有事要忙，孫大姐那懷不上孩子的二女兒是一大心病。

　　周紅玉打開門，原本有些擁擠的辦公室突然就顯得寬敞。

　　從一開始的六個人，到現在的五個人。

　　以前齊鳳蓮還在時，她的桌子最亂，東西又最多，她一走頓時空出來一大片地。

　　而那時左甜甜得罪林海陽走人，也把東西帶走了，齊鳳蓮走後把她換回來，人回來，東西沒回來，她那片也空了。

　　牆角兩個工位，黃哥和小於，一整個清空後辦公室就顯得空曠得可怕，一下子沒了人氣。

　　周紅玉這些天在街上擺攤賣衣服，人來人往，吵吵鬧鬧，有時候還嫌吵的耳朵疼，這麼一對比反而覺得太過於安靜，又很不舒服。

　　周紅玉坐下看看四周，感慨沒一會兒，孫大姐就到了。

　　「紅玉！」

　　「孫大姐！」

　　孫大姐打完招呼便開始忙著收拾東西，她道：「我早來了有一會兒，不過，我是先去了一趟人事科辦完事再回來！」

　　人事科！

　　周紅玉緊張道：「孫大姐，你找好去處啦，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咱們兩個可是飯搭子！」

　　沒有你陪我，食堂的飯吃著都不香。

　　原本還好，來了個手藝高超的大廚，不過大廚很快又因為家裡有事請長假，食堂又恢復到以往的水平。

　　孫大姐笑出聲，轉過頭看著她：「還得是你當初那幾句勸，前不久，我家二女兒查出來懷孕，你又請了假沒來上班，這個消息就沒來得及通知你！」

　　「所以，孫大姐你要回家照顧？」

　　「是啊，折騰這麼一通才懷上，醫生說懷相不好，需要卧床養胎，親家那邊沒有合適的人來照顧，我就做個好人，提前內退去照顧吧，我在單位也是混日子，這時候當然是孩子最重要！」

　　周紅玉叫出聲：「孫大姐，那你的退休金……」

　　以孫大姐的資歷，將來的退休金萬把塊，甚至兩三萬都有，提前內退損失極大！

　　孫大姐失笑：「現在樣樣漲價，每個月差那二十來塊退休金，辦不成什麼大事！」

　　周紅玉啞然，她總不能拉著孫大姐衣領爭辯，你將來的退休金很多很多！

　　「孫大姐，也不一定就提前內退，你找個合適的人去照顧……」

　　「報告我都交給人事科了，這事沒得說，而且還找誰啊，親家媽還有其他孫子要照顧，幫不上忙，我這當媽的也不能幹看著，隻能我上了！」

　　說話間，孫大姐將東西收拾得七七八八。

　　孫大姐看著周紅玉，搖頭又嘆氣：「當年上山下鄉，國家政策沒辦法，家裡幾個孩子就她一個人去了，吃了不少苦，最後總歸是安穩回來，高考恢復還考上大學。」

　　「姑娘死心眼啊，放著其他人不選，偏偏就選了現在這個中不溜秋的女婿，婆家除了添亂愣是幫不上一點忙，沒懷上急得要死，懷上了拍拍手不管，兒女都是債，多難啊，懷上這個孩子，我做媽的能幫就幫吧！」

　　周紅玉沉默。

　　誰說不是呢，兒女都是債。

　　常鵬飛沒挨他爸狠揍一頓前，吳家也是變著法給她找麻煩。

　　孫大姐這是心疼女兒，和退休金比起來，孫大姐選擇前者。

　　說完煩心事，孫大姐也惦記著辦公室撤銷後周紅玉的去處。

　　「這事你不用太擔心，我探過林海陽口風，他會帶著你一起，你前段時間工作表現出眾，在領導面前出了不少風頭，露了臉，你這個職位要想保留還是很容易！」

　　周紅玉汗顏，關鍵如果有得選的話，她不想和林海陽這種定時炸彈糾纏在一塊。

　　孫大姐說這些話一番好意，周紅玉乖乖聽著就是。

　　臨近分別，周紅玉記著一直以來孫大姐對她的諸多關照，有些事必須提醒孫大姐。

　　「孫大姐，你和姐夫都是廠裡的老職工，如果到時候廠裡分福利房，你們兩個有機會一定要拿一套，花錢也要買啊，我那些跑到國外又回來的親戚都說將來房子值大錢！」

　　孫大姐認真地點頭：「紅玉，你的話我信得過，你從不空口說白話！」

　　周紅玉又一遍重複：「孫大姐，房子值錢，你要自己拿著！」

　　孫大姐牢牢把這件事記心上，以至於日後躲過一場算計。

　　送走孫大姐，便看到左甜甜邁著歡快的步伐走進辦公室。

　　沾著林海陽的光，孫大姐向直系領導打報告的時候，左甜甜已經提前知道孫大姐要走人，特地等著這天來周紅玉面前耀武揚威。

　　而且，她暗自得意，還有另外一個能打擊到周紅玉的壞消息。

　　左甜甜挑釁：「姓周的，以後呢，沒了孫大姐，你也就跟我一樣，你不知道吧，咱們辦公室撤銷後就會跟另外幾個辦公室合併，到時候你那不知道靠什麼手段得到的職位……」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