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子跑累了坐下，敲桌子：「別什麼事都要我提醒你，這些錢當然是拿去給幾個孩子買房才對！」

　　說這個她就氣得很，老大鵬飛她雖然沒那麼偏愛，但歸根到底是她最疼愛的小女兒生出來的孩子。

　　鵬飛因為被逼著買婚房，鬧出一堆令人笑話的事。

　　得虧最後發現女方從一開始就沒想好好過日子，不然差臨門一腳的婚事告吹，周婆子能惦記幾年。

　　周紅玉推辭：「媽，這是你的錢，我怎麼能拿去給自己的孩子買房，要買也是用我的錢買……」

　　她現在有錢，特別有錢，用不著啃老！

　　「你有什麼錢！文化館就是領死工資的，靠你怕是一輩子攢不來這麼多錢！我讓你拿去用就用！」

　　周婆子不容拒絕。

　　周紅玉的心狠狠紮了下，看來在老母親心中她確實是個需要呵護的小廢物。

　　周婆子拍闆：「誰來了也沒用，這錢我就是拿來給你家幾個孩子買房！」

　　周紅玉難為情，她現在不缺錢，如果有心想給幾個孩子買房完全可以靠她自己。

　　於是，她壯著膽子提議：「媽，我看村裡這麼多人開始蓋樓，要不我們也拿這筆錢蓋樓，將來無論是留給我哥我姐他們回來住，還是租出去補貼他們，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周婆子竟然沒有反對，不過，也沒有很快就同意。

　　「你讓我想想……」

　　周家祖宅歷經幾代人傳到現在，重修數次，根本算不上文物，拆了也不可惜。

　　但，周婆子捨不得，這是早已過世的老伴留給她為數不多的念想。

　　睡覺前，周婆子從角落邊給周紅玉拿出一個箱子。

　　「白天你不在家，日暉一個朋友送過來的，點名道姓說是要給你，人家又沒說給我，我就不動你的東西了！」

　　察覺到她媽語氣有些酸澀，周紅玉不由得一笑。

　　她拿著箱子放到桌上：「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在這裡打開看看……」

　　「誒！回你自己的地方再看！」周婆子打斷。

　　還點名道姓一定要交到周紅玉手上，那她堅決不看一眼！

　　周紅玉收起手，對上周婆子的白眼笑個不停，乖巧：「媽，那我走了！」

　　「快滾！」周婆子從手邊撿了塊破布扔過去。

　　周紅玉笑著拎起箱子，帶著兩個女兒回到隔壁房間。

　　「媽媽！我來開，我來開！」常美英蹦蹦跳跳，主意大得很，伸出手就要替周紅玉打開箱子。

　　「美英，這是二哥給媽媽的禮物，必須讓媽媽來開，你隻能站在一邊看著！」常淑英阻攔。

　　「為什麼不可以，我是媽媽的小寶貝，我的東西就是媽媽的，媽媽的東西就是我……」

　　「那也不行……」

　　兩姐妹你一言我一語吵起來，周紅玉沒管她們，有些好奇箱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常日暉還派人送到家裡來！

　　周紅玉打開箱子露出一條縫，差點閃瞎她的眼睛。

　　是錢！

　　一箱子錢！

　　「媽媽，是什麼，快讓我也看看……」常美英過來湊熱鬧。

　　見狀，常淑英停下爭吵，也跟著把腦袋伸過來。

　　這東西不太方便給淑英和美英看到，周紅玉立刻把剛打開的小縫合上。

　　「小孩子不要什麼都好奇，洗漱沒有？洗完趕緊給我上炕睡覺！」

　　等你們這兩個礙事的睡了，我就得想著怎麼找個地方把錢藏起來！

　　常美英不高興，踢了鞋子直接往炕上爬：「媽媽，你不講義氣，我以前在育紅班尿褲子的事都告訴你，你現在連箱子裡什麼東西都不肯告訴我！」

　　「我不洗漱，我今天要做壞孩子，我就直接睡了！」

　　周紅玉咬牙，呀，這死孩子！

　　常淑英貼心地把圓滾滾的妹妹從炕上抱下來：「美英，不要鬧，箱子裡面肯定是小孩不能看的，所以媽媽不讓我們知道，我現在帶你去洗漱，我們一會兒就睡覺。」

　　常美英被抱在懷裡哼哼唧唧，不過，惹她生氣的人是她媽媽，和姐姐沒有關係。

　　所以姐姐抱她去洗漱，她最多表示出她的不滿，多餘的事並沒有做。

　　淑英，我的寶貝！媽媽太愛你了！

　　眼看小煩人精被按住，周紅玉欣慰地點頭。

　　今晚有個好覺了——

　　晚上，淑英和美英呼呼大睡，周紅玉在刺骨寒意中披著外套下床，摸著她裝滿錢的箱子心頭又是一陣火熱。

　　周紅玉找地方藏好，明天她就請假不上班，拿去銀行存起來。

　　「媽媽……」

　　周紅玉放好準備上床，忽然響起常美英的呢喃，嚇得她忍不住抖了抖。

　　本來半夜做這種事就高度精神緊繃，這死孩子！

　　常美英伸出手抓住她大腿：「尿尿……」

　　周紅玉抱著常美英打算去牆角的痰盂解決。

　　常美英連眼睛都沒睜開就知道她的想法，掙紮：「不要痰盂！」

　　周紅玉徹底抓狂，她媽雖然在家裡建了廁所，可當時不知道怎麼想的建在院子裡。

　　常美英不肯用痰盂，她就隻得重新給兩人穿好衣服出去上廁所。

　　弄好，從院子裡回來周紅玉冷得不想睡，倒是某個罪魁禍首解決完生理需求，又睡成一隻小豬豬。

　　早上起床，原本周紅玉的打算是給文化館請假，然後吃過早餐找幾個保鏢護送她去銀行存錢。

　　昨晚半夜出去轉一圈，她徹底感冒了！

　　「淑英、美英，別被你媽傳染了！」周婆子發現情況，把兩個孩子從房間趕出去。

　　「媽，給我請一個星期假……不對，請半個月假！」生病的人特別脆弱，周紅玉躺在被窩裡十分難受。

　　她忍不住痛恨，她已經有錢了為什麼還要去上班！

　　周婆子打開窗戶的一條縫，冷風嗖嗖往裡鑽，周紅玉瞬間懷疑人生。

　　她媽是不是想趁機謀害親生女兒！

　　「媽，我還在感冒呢……」

　　「這你就不懂，感冒更應該通風透氣，不然病毒全積在房間裡，我照顧你，我不也被連累著病倒！」

　　周紅玉腦瓜子嗡嗡響，我的命不是命……

　　說完，周婆子將周紅玉胸前的被子拍嚴實，下達死命令：「你還想請半個月病假？最多三天，我的女兒不是孬種，三天！你即便沒好照樣給我爬起來上班去！」

　　周紅玉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