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還是出事
翌日。
常婆子眯著眼睛看手拿抹布到處轉悠找活乾的陳招娣,疑心這是因為昨晚的事心有怨念,找機會報復。
活都讓陳招娣幹完了,她難道要在家閑得拍大腿?
陳招娣把院子上上下下打掃一遍,昨晚堵在胸口的憋屈勁瞬間少很多。
回過頭,對上常婆子綠得發亮的大眼珠子。
「媽!」
神不知鬼不覺,魂都要嚇沒!
「嗯。」
常婆子不冷不熱應了聲。
陳招娣心有所感看她一眼,這樣子不常見呀,難道婆婆心裡有意見?
婆婆能對什麼有意見,她沒主動借錢給周紅玉買房娶兒媳婦?
那可是她的錢!
陳招娣冷哼一聲,拿抹布去洗,站在水龍頭邊:「媽,我洗衣服去了!」
常婆子也懵,本來就是陳招娣先找事,藉機報復,突然好端端地又甩臉子,難道婆媳關係不保?
常婆子來了脾氣,這,這……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沒等常婆子想出報復回去的法子,住一條衚衕裡的街坊火燒屁股似的撞門,衝進常家院子。
「不好了不好了!紅兵媳婦,快去醫院,你男人出事了!」
常婆子聽完膝蓋發跪倒在地:「說……說什麼?我家紅兵出事了!」
陳招娣拿著臟衣服從房間走出來,一臉茫然:「吵什麼呢?」
常婆子抓住她的手哭喊:「招娣啊,紅兵出事了!」
「什麼!」
盆子重重砸到地上,陳招娣渾身無力。
又有街坊聽到風聲趕來,合力把癱軟在地的常家婆媳倆扶起來。
「造孽啊,才不到五十歲,就這樣子出了事拋下一家老小……」
「別當著人家面說,聽了怪難受,在廠裡出的事得是工傷,廠裡會負責……」
聽到這裡常婆子想起了什麼,精神大震。
常婆子喊道:「我兒子沒出事!他這幾個月和招娣上夜班!招娣還在家,他去哪裡上班!」
陳招娣瘋狂點頭:「對呀!你們肯定聽錯了!紅兵沒去上班!」
其他幾人瞬間看向最先來報信的:「怎麼回事?你沒聽清楚就來說事,差點沒把人家嚇出好歹!」
那人堅持:「肯定是你們家紅兵沒錯!救護車都來了,廠門口圍著一堆人,我擠在最外面聽到喊你們家紅兵的名字!我還看見他們車間的同事!」
那到底怎麼回事?
陳招娣抹了把臉強撐著起身:「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得找他去!」
昨晚周紅玉才說了要安全生產,今天紅兵就出事,總不能這麼倒黴。
「不用去了,大哥沒事,隻是額頭擦破了點皮,跟著救護車一起去醫院處理!」
周紅玉出現在門口。
昨天林主席已經和廠裡的領導們提了安全生產,這部分工作注意事項,並沒有引起重視。
隨便發了通知下去敷衍,底下的人也沒上心。
事發突然。
尤其聽到事故所在部門的名字。
周紅玉甚至以為沒能改變常紅兵的結局。
等她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知曉詳情,才鬆了一口氣。
常紅兵仍舊是救人有功,受的傷卻沒有夢裡那麼重,額頭擦破了點皮。
聽完周紅玉言之鑿鑿的話,陳招娣的心穩穩落地,隨即怨懟地瞪向鬧烏龍的報信人。
這麼喜歡看熱鬧,還不把事從頭到尾聽清楚就趕回來嚇人!
周紅玉向大家講述詳情:「大哥本來沒去上班,但他在家的時候想到車間有些隱患,正好不符合工作上有關安全生產的要求,他就找到車間去提醒同事!」
常婆子擦眼淚,對旁人驕傲道:「我家老大就是這麼一個好人!」
陳招娣撇開眼神,看地面。
又關他什麼事,這傻子如果出事準饒不了他!
「本來同事聽了大哥指揮,停下工作調整,車間小組長就來了,二話不說吩咐開工,其他人說了緣由也沒用,大哥還因為多說幾句被小組長罵著趕出車間,然後大哥還沒走到門口就出事了,緊接著大哥殺了個回馬槍把小組長救下,自己額頭磕破了點皮。」
陳招娣鼻子酸澀罵道:「當什麼英雄,如果他常紅兵出了事,我馬上帶著孩子改嫁!」
呀呀呀,這可不行!
常婆子渾身來勁,大聲嚷嚷:「你想改嫁隨時可以走人,我大孫子、大孫女不會跟你走!」
「媽!」
氣話也能當真啊!
這老太太也真是……
見陳招娣臉上隱藏不住的擔憂,周紅玉把醫院名字和她說了一下。
陳招娣深深看了她一眼,感激地點點頭,隨即回房間拿東西,很快就出門而去。
這時,常婆子還在和鄰居們說著她了不得的大兒子!
好吧,親媽隻顧著嘴嗨了。
在外面下棋的常老頭聽到大兒子在廠裡出了事,才起身,又被不遠處的人告知大兒子隻是額頭磕破了皮。
一驚一乍。
常老頭冷靜過後感覺整個人虛得不行,邁著綿軟的腳步往家走。
這天傍晚,常華英比以往還早回來許多。
進門就急匆匆問:「我爸我媽回來沒?我在廠裡找人問了幾遍,都說還在醫院!」
常華英聽到這事時,知道了她爸因為救人額頭磕破了點皮,並無大礙,然而一直沒有見到人,她也放不下心。
周紅玉回她:「還沒回來,你媽讓人捎了信,想趁這機會給你爸做個體檢,晚點到家。」
常華英拍拍胸口卸下重擔,有心思開起玩笑:「二嬸,我媽知道這事沒罵人吧?」
常婆子擡手輕輕打她一下,嗔怪:「這話說的,做好事怎麼能招罵!」
常華英眨眨眼,我媽真沒有罵人?
周紅玉嘴角上揚,你覺得呢?
兩人相視一笑。
常婆子眯著眼睛看了看院子裡,總覺得少了什麼。
常老頭拍大腿,老兩口異口同聲道:「壞了,沒人去接美英!」
這都放學多久了,美英不得在育紅班嗷嗷大哭!
最後是由從學校放學的常淑英把人帶回家。
常家老兩口趕緊拿各種小玩意兒去哄,常美英一邊來者不拒,一邊委屈地哭哭唧唧。
周紅玉聽著他們一口一個你愛我,他愛我,隻覺得牙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