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柯夫人看著隻想和周紅玉閑聊幾句。

　　周紅玉放下戒備心，然後柯夫人話鋒一轉，問道：「我上次在服裝店看到你，還以為你是那裡的員工，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原來你在文化館工作！」

　　上次周紅玉總給她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原來是她認錯人了！

　　周紅玉表情僵硬，甚至不知道怎麼回她比較好。

　　察覺到氣氛忽然尷尬，柯夫人找話題緩和氣氛。

　　「上次，我跟你說了不少我們家孩子的事，你們家有幾個孩子啊？」

　　這時，寧惠蘭走過來，她替周紅玉回答：「紅玉姐隻有兩個女兒，一個讀高一，一個還在上育紅班！」

　　寧惠迷迷糊糊，她最常見到淑英和美英，於是認為周紅玉隻有兩個女兒，畢竟剩下那兩個兒子也沒見周紅玉提過。

　　周紅玉朝寧惠蘭齜牙，我有四個孩子！

　　可當著柯夫人的面周紅玉不敢多說，生怕說漏嘴讓柯夫人知道，她是常日暉的親媽！

　　聽到周紅玉隻有兩個女兒，隻有一個獨生女的柯夫人彷彿找到了組織。

　　柯夫人神采飛揚：「我們兩個就很合得來，以後有機會帶孩子上我們家坐坐，我們家隻有一個女兒！」

　　寧惠蘭羨慕：「哇，我還有兩個哥哥！他們小時候總是欺負我！我覺得男孩子最討厭了！」

　　柯夫人點頭：「我覺得生女兒最好，像有些人生了兒子教不好，小小年紀就出來霍霍別人家的女兒！」

　　柯夫人想起那蠱惑她寶貝女兒的常日暉恨得牙癢癢。

　　也不是說常日暉這人不行。

　　但，在柯夫人看來，如今柯橋應該將全部精力用在學習上，爭取早日實現她的願望，成為一名優秀的外交官。

　　常日暉是柯橋成功路上的攔路虎，柯夫人怎麼看他都不順眼。

　　生了兩個兒子的周紅玉不敢說話！

　　她是真的沒臉面對柯家人，這個罪就受著吧！

　　至於她要找人算賬就回去找自己兒子！

　　*

　　常家，常老頭看見常蘭花姐妹大包小包回來，不免愣了下。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常老頭不由得脫口而出。

　　「爸，瞧你說這話！我們做女兒的和別人不一樣！回來當然是孝敬你們老兩口！」

　　常蘭花一開口熟悉的配方，話裡永遠摻雜著挑撥離間的意味。

　　常梅花把帶回來的東西放好，便開始找常婆子。

　　常老頭叫住四處找人的常梅花，抱怨：「你媽最近成戲迷了，她時常帶著美英和周婆子約著出門看戲！」

　　老婆子也真是的，就這麼把他扔在家裡出門快活！

　　因著常國富並非親生這件事被捅出來，常老頭凡是出門就被人拉著問情況，他又羞又怒，最近躲在家裡閉門不出。

　　常老頭把半導體拿給女兒看：「前些日子聽得好好的，不小心摔地上，忽然就不好用了，你們兩個給我看看怎麼回事。」

　　常梅花拿在手上糊弄著看了幾眼，就給放到旁邊。

　　「爸，壞了就讓紅兵媳婦、興旺媳婦給你買新的，這麼些年她們給你們老兩口買過什麼東西！」

　　這半導體的主人是周紅玉！

　　見兩個女兒看著不太高興，常老頭便不提這可能會引起爭端的話題。

　　常蘭花伸手要錢：「爸，媽從表舅那裡繼承的院子賣出去，總不能沒有我們這些做女兒的份吧？」

　　常梅花應和：「上次我們找過來要錢，因著老三把那破鞋帶回家鬧了一頓，被打斷，爸，這錢不能不給我們！」

　　常蘭花扯開嗓門鬧：「對，爸，如果你和媽偏心大房、二房，以後就不要認我們這兩個女兒！」

　　常老頭連收養的外甥都當親生兒子一樣疼愛，自己的親生女兒他怎麼可能不認。

　　但，要讓他拿錢出來補給常蘭花姐妹，他無能為力。

　　當初，老兩口的棺材本都被常國富借著修繕房子的借口忽悠走了。

　　常老頭著急地解釋：「蘭花、梅花，我和你媽怎麼會偏心，我們對誰都一樣，這是意外，等……」

　　等什麼，常老頭說不上來，這錢他是真的沒法補！

　　他沒錢——

　　常蘭花姐妹寸步不讓，念起提前準備好的台詞。

　　常蘭花又哭又嚎：「我命苦啊，我對爸媽掏心掏肺，最後娘家把我當成外人！我以前對你們那些好就當喂狗了！」

　　常梅花抹眼淚：「姐，你別難過，你還有我呢，以後咱們姐妹倆相依為命……」

　　她們哭得常老頭心酸，忍不住對周紅玉心生怨氣。

　　原本房款分成七份就好了，五份孩子一人一份，老兩口那兩份他拿著，將來哪個孩子有需要就從他這裡拿！

　　周紅玉：呸！

　　陳招娣：呸呸！

　　常國富：呸呸呸！

　　常老頭隻能提前告訴常蘭花姐妹，他和常婆子有關去世後遺產的分配。

　　「我和你媽商量好了，將來這房子也有你們兩個女兒的一份，少不了你們的，而且，我還打算把多餘的房子租出去，租金就拿來補貼你們兩個！」

　　「真的！」

　　常蘭花姐妹笑著互相望了望彼此，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又是將來分房子，又是租金補貼。

　　常蘭花姐妹算是被安撫住了。

　　常梅花使喚大姐去給老父親下廚，常老頭被兩個女兒的孝心感動得掉眼淚。

　　「還是有女兒好啊，要不然今天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家，梅花，以後多和你姐回來看看你爸，你爸沒幾天可以活了……」

　　常老頭說著說著忍不住嘮叨起來，因著常國富的事他感覺整個人都沒有多少精氣神，愈發不想出門。

　　常梅花心思卻不在他身上，眼珠子轉個不停。

　　等他停下嘮叨，常梅花緩緩開口：「爸，大姐家生活好負擔輕，剛子馬上要有兒子了，我孩子還小，負擔重，你和媽偷偷把老三的房子分給我吧，反正他們不是親生的，以後都不會回來了……」

　　常老頭急眼：「梅花，你別胡說啊！我把國富養這麼大總歸對他有養育之恩，他再怎麼樣都會回來認我，他在這個家的位置我必須給他留著！還有，你說國富不會回來了，那是什麼意思……」

　　這些天常老頭在生自己的悶氣，他怪自己那天太不理智，說了不少傷人的話。

　　以至於老三那邊到現在都沒有半點消息傳來。

　　常梅花因為老頭子的偏心翻白眼，隨便扯個理由糊弄過去。

　　「哦，我猜的，惹出這麼多事如果是我，我都沒臉在京城待著！」

　　「你別胡說啊！老三從小在京城長大，他還在大學裡有一份人人羨慕的工作，他不老老實實在京城待著，他能上哪去！」

　　常老頭聽著這話沒由來地生氣。

　　常梅花低下頭又忍不住翻白眼，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