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打，老村長將周福妹踢翻在地，狠狠補了幾腳出氣。

　　「看看看！馬上就看！發什麼神經啊你！」

　　說完，披上外套出門。

　　坐在地上的周福妹哭天喊地，咒罵上輩子作孽嫁進周家，當了周家人……

　　老村長出去一趟回來，確認周良玉真就這麼走了！

　　周福妹看見他邁著腳步走進家門，一把鼻涕一把淚加大音量哭起來。

　　老村長上去就給周福妹幾巴掌，直接把人打懵了。

　　周福妹捂著臉乾嚎：「你打我幹嘛！」

　　老村長出口成臟：「幹你媽！你還有臉問！他娘的！周良玉走的時候你怎麼沒回來通知我！我能讓她們邁出周家村半步！」

　　倒打一耙。

　　周福妹傻眼，反應過來後撒潑打滾：「我的老天爺啊，不活了，姓周的逼死人了……」

　　「啪！」

　　「啪啪！」

　　「啪啪啪！」

　　周福妹腫著臉閉上嘴，愣是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老村長發脾氣砸東西，質問周福妹：「我這幾天沒出門，你在外面轉悠，你說！周良玉跑哪去了！」

　　周福妹流著鼻涕無比害怕，瘋狂想著答案：「也許回西北了……」

　　老村長一雙陰鷙的眼睛掃射：「你不知道！」

　　彷彿隻要敢答應，下一秒就能把人撕了。

　　周福妹抹著鼻涕爬起身：「是周老憨媳婦跟我說周良玉走了，她肯定知道！」

　　「那還不快走！」

　　這兩人堵周老憨媳婦去了，好巧不巧遇上周老憨媳婦從外面上完廁所回來，直接堵在路上。

　　周老憨媳婦看到他們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

　　周福妹上前一大步，拿胸脯撞人：「你可別跟我說你不知道，我問你，周良玉上哪去了！」

　　昔日陰影再度浮現，以前老村長還在位時這一家人霸道得不像話，周老憨媳婦狠狠咽了下口水。

　　她哆哆嗦嗦：「……立本？日人？我真不知道啊！」

　　這都是她偷聽而來的，見到周福妹便忍不住拿出來說道。

　　自從周良玉回家，這兩人總是鬼鬼祟祟出現周家附近，不少人都猜著是因為當年那件事。

　　他們沒準還等著周婆子給台階下，這不要臉！

　　老村長和周福妹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裡的震驚。

　　是日本！

　　一般人可能會錯意，但他們不同，他們知道日本這個國家。

　　大女兒周金玉八十年代初隨工作組出國訪問，回國前找不到人，黑在日本，這幾年形勢好轉開始往家裡寄錢，他們靠著這些錢給兒子在市裡買了婚房，買了摩托車，還在村裡修了寬敞的四層小洋樓。

　　前段時間兒子兒媳婦還商量著寫信問周金玉多要錢，小兩口想換汽車……

　　而當初做擔保，舉薦周金玉隨工作組出國訪問的人，正是風頭正盛的周良玉！

　　知道這麼一個驚天大消息，這兩人索性扔下周老憨媳婦回家商量對策。

　　周良玉走沒走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周良玉竟然去了日本！

　　周福妹覺得有必要去周家大鬧一場。

　　「日本！周婆子還有臉說她最討厭日本！當年金玉那事她直接叫嚷著和我們家斷絕關係！好嘛！如今知道日本能賺大錢！周良玉也要去日本！」

　　日本是發財的風水寶地，大女兒周金玉去了沒幾年就跟掉進米缸的老鼠似的，一個勁兒往家裡寄錢。

　　周良玉又是周家下一代裡十分有出息的人才，周良玉去日本肯定賺得更多，周福妹預感她那點優越感很快就要不保。

　　老村長吐了口老痰：「怪會裝的，當年還不給金玉去，如今她女兒也去了！」

　　周福妹挑事：「不止啊，周婆子從來沒把我們當做一家人看，你知不知道周婆子撿回來的那個野孩子，周紅玉要在村裡建五層小別墅！」

　　老村長雖然沒了職位，不過這幾年因為周金玉瘋狂往家裡寄錢，老村長一家生活條件優越，遠超同村人，還是有不少村幹部家屬湊到面前來。

　　周紅玉要建五層小別墅的消息，還是周福妹從另一個村幹部媳婦嘴裡聽到。

　　老村長重重哼了聲：「建五層小別墅，她周紅玉這麼能耐就蓋通天府啊！」

　　老村長家有著全村最高建築，三層半小洋樓，對外稱作做四層小洋樓。

　　周紅玉要建五層小別墅，不多不少，偏偏比如今的全村最高建築多出一層，這根本就是在狠狠打他的臉。

　　老村長大手一揮：「我還沒死透，周紅玉想建五層小別墅還得過我這一關！」

　　*

　　服裝廠沒了後顧之憂，周紅玉連著開心好幾天。

　　於是，有人在她開心的時候上趕著觸黴頭，周紅玉生氣極了。

　　寧舅舅的建築隊突然通知她，蓋完二樓還沒封頂的工地，暫時沒辦法施工了。

　　周紅玉掛斷電話，直接殺到工地，她回來的速度比火箭還快，她人到了，找麻煩的還沒走！

　　村支書媳婦娘家侄子張大龍，是鎮上的一名辦事員，平時管著雞毛蒜皮的小事。

　　今兒張大龍不知犯了哪門子邪，找周紅玉的麻煩！

　　張大龍看到突然出現的周紅玉，嚇得趕緊用袖子遮住臉。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周紅玉上前扯下遮羞布，怒目：「是你找我的麻煩！」

　　非也！

　　張大龍嘴上堅決不承認，他隻道這是工作安排，即便周紅玉是周婆子的女兒也不能壞了他的工作原則。

　　呸呸呸！

　　周紅玉狠狠啐他幾口：「工作原則？我們工地還有不合規矩的地方，你說啊！」

　　周婆子最講究規矩，她辦事包放心，尋不著一點錯處。

　　所以這是屁股太癢了，沒事找事！

　　張大龍大著嗓門喊：「紅玉姑，你別再狡辯，就是你媽親自來說情也沒用，規矩就是規矩，你戶口都遷到城裡婆家去了，你還想著回鄉下建房！」

　　這話一出，本來要勸張大龍愛惜生命的村民紛紛點頭。

　　時代不同了，要按照規矩來辦事。

　　周紅玉即便靠著霸道的周婆子分到宅基地，她也建不了房子，周婆子沒想到這一步。

　　所以啊，周紅玉建到一半的房子……

　　圍觀人群立刻有人出價：「紅玉，房子便宜點賣給我算了！如果沒人肯接手！你的房子又建不起來！保證虧到血本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