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招娣特理直氣壯：「換什麼換，在家裡就能學，不就是吵了點，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

　　周紅玉默默地看著她。

　　隻過三秒，陳招娣就撐不住緊張地吞咽咽口水，搬出了另一套說辭。

　　「最近開銷那麼大，能省則省，耀祖搬出去住，其他開支是不是要翻一翻？錢啊，都是沒錢惹的禍！」

　　喲，還有臉哭窮！

　　周紅玉伸手指過去：「你花了什麼錢？那不是我花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在店裡省錢我就不說了，你回家省個屁啊！」

　　買下廢棄廠房的二十八萬周紅玉自己包圓了。

　　陳招娣則因為聽說周紅玉花了二十八萬，痛到她的心，感同身受似的。

　　沒理會陳招娣的異議，周紅玉命令：「這事我做主了，耀祖去新房子那邊住！」

　　陳招娣心疼錢，又稍微有點心疼兒子：「我們家那三套房還沒裝修，耀祖搬過去怎麼住得了人，家裡雖然吵是吵了點，但平時有人照顧的，日子反而更舒服！」

　　總之，不想多花一分錢。

　　哼，真是個糊塗蛋，在孩子的人生大事上還想著摳摳搜搜省錢！

　　周紅玉呵呵冷笑：「隨便你，如果今年複習效果不好，沒考上大學，耀祖還要考，你們不僅還得再出一年的錢，恐怕離娶新媳婦也越來越遠咯！」

　　陳招娣：那可不行！

　　「搬，馬上就搬！」

　　把關在房間裡學習的常耀祖叫出來說這事。

　　常耀祖卻婉拒了周紅玉的好意，他愁眉苦臉道：「二嬸，這段時間很努力地學了，感覺沒有太大的進步，可能這就是我的極限，我再學下去也是白費力氣，考上大學我是不敢奢望了，我找份工作養活自己吧！」

　　陳招娣抱著被子出來，聽到這話尖叫著扔下被子。

　　「耀祖啊！誰在你耳邊說風涼話！你是媽的大寶貝！媽說你能考上就考上！不就是大學嘛，媽有錢……」

　　砸重金買一個大學名額！

　　周紅玉提醒：「這是犯法的，你做吧，到時候逢年過節全家人去牢裡看你們倆！」

　　陳招娣立刻收回手，訣別道：「那還是算了，耀祖，如果考不上大學你就抓緊結婚，以後在家照顧孩子，媽有錢，媽養著你們！」

　　好大的口氣！

　　常耀祖搖頭：「媽，我這年紀不急著結婚，我想先出去工作幾年，結婚這事，如果遇上合適的人再說吧……」

　　他依舊忘不掉人生中第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女人，許多餘。

　　如果放棄高考，那他就有了更多的空閑時間，他想找到餘兒問清楚那天的事，為什麼要走呢？

　　他已經將這裡的全部都給了餘兒。

　　陳招娣急急打斷：「不行不行！再過幾年你就三十了！我都不好意思給你介紹二十幾歲的姑娘！難道你要找別人挑剩下的！」

　　周紅玉估摸著圍繞催婚這個話題，這對母子能爭論不下上百場。

　　於是，周紅玉一聲吼：「上進的年紀結什麼婚，必須給我考大學去！」

　　常耀祖和陳招娣被河東獅吼狠狠震了一下。

　　對視。

　　二嬸/她好兇！

　　聽二嬸/她的吧，省得挨罵！

　　最後，服從周紅玉的安排，常耀祖從雙洞衚衕搬到新房子暫住，常華英作陪。

　　大房的三套房子沒裝修，周紅玉便把自家104的兩個房間貢獻出來，借給常耀祖兄妹。

　　常耀祖兄妹人品很好，從小看著他們長大，周紅玉對他們比旁人多出一份感情，新房子當然可以借給他們住一段時間。

　　等等……

　　陳招娣想不明白：「為什麼華英也要去？」

　　她有其他事要安排給華英，比如，相親！

　　周紅玉輕咳幾聲：「高考生總得有人照顧吧，新房子離家裡還有一段距離，爸媽又顧不上，我覺得華英過去正合適！」

　　實則是在給常華英爭取舒適的複習條件。

　　常華英背著家裡在準備高考，長時間待在廠裡的宿舍不肯回來，然後複習效率遠達不到預期，打算請長假備考，但是，這樣子的話又得找一大堆理由打掩護。

　　陳招娣：「華英平時住在廠裡，上下班方便，如果她跟著搬到新房子，那不就麻煩很多！」

　　周紅玉：「這時候耀祖的高考重要，還是華英上下班重要？」

　　那還用想，兒子更重要！

　　常耀祖倒覺得不需要妹妹陪在身邊，他正準備張口，周紅玉一個眼神掃過去。

　　常耀祖：得，我不說行了吧！有事可別罵我啊！

　　事後，有幾次陳招娣去新房子送東西，十次有九次看到常耀祖在幹活。

　　一問常華英幹嘛去，問就是常華英上班累了在房間補覺，這到底誰在照顧誰啊！

　　解決了復讀生的困惱，周紅玉又要開始忙著她的大事。

　　她的農場。

　　找來陳麗娟問情況，陳麗娟搖頭嘆氣：「我的老闆，你安排的任務太重了，我邊上班管著分店，還邊給你找賣家，這一時半會兒是真的弄不來，你恐怕還得等很久！」

　　唉！

　　周紅玉跟著嘆氣：「我不貪心，你給我弄一個上百畝的小農場也不錯。」

　　上百畝？小農場？

　　現在包產到戶每人最多能分到幾分地，你覺得小嗎？

　　老闆的命令隻得照做，陳麗娟嘆著氣將牢騷憋回肚子。

　　*

　　這天，常耀祖哼著歌從小區外買完早飯回來。

　　無意間在樓下看到了一個熟人。

　　許多餘一身白色長裙，搭配她臉上溫柔動人的表情，襯托出她越發楚楚可憐。

　　許多餘舉止親密地挽著一個略顯老氣的男人。

　　自從許多餘離開常家，常耀祖沉浸在題海中，就再也沒見過這張臉，他不由得走神。

　　許多餘敏銳的察覺到過於熾熱的眼神，擡頭看過來。

　　看到常耀祖那一刻差點把魂都嚇出來。

　　許多餘換了一個方向，使得挽住她胳膊的男人背對著常耀祖。

　　許多餘狠狠兇了常耀祖一眼！

　　常耀祖渾身一震，回過神，拎著早飯跑回104。

　　「哥，你回來啦！」

　　常耀祖打開門那一刻，還在認真複習的常華英就聞到了早飯的香味。

　　從早上五點就起來學習的她，飢腸轆轆。

　　常華英拿過早飯，狠狠咬了口肉包子，等她把一個拳頭大的肉包子吃完，沒那麼餓，發現她哥看著情況很不對。

　　「哥，你在外面幹壞事了？」

　　一副做賊似的表情，嘖嘖嘖！

　　常耀祖下意識想解釋，忽然想起來他根本沒做壞事，他解釋什麼。

　　常耀祖嘲笑地甩頭：「華英，我在樓下看到餘兒了！」

　　聽到久違的名字，吃著第二個肉包子的常華英差點嗆死。

　　我滴個乖乖，她哥都從雙洞衚衕換了個地方，竟然還能遇上，這是什麼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