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長，我聽說您改變主意要把常同志調回京城，我覺得有點不合適，像常同志這麼優秀的人才，應該多為國家做貢獻，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老首長微微一笑，原來是這事，那就怪不得小章慌裡慌張。

　　自從常興旺打了調職報告，老首長困擾許久，私心裡並不希望西北基地失去這個難得人才。

　　單單是一個常興旺就能頂大用，放在別的地方真就成了明珠蒙塵。

　　唉，可惜如今生活好起來了，年輕人的想法大為不同，在國家還沒有復興強盛就想過得舒服些，貪圖享樂。

　　罷了，有事還得他們這些老一輩上，西北基地少了常興旺，那就隻能他自己上了。

　　他想，向來很得他心的小章應該跟他想的大差不差。

　　「依你看來，常同志這事作何評價？」

　　「老首長，依我看來，隻有常同志堅守在崗位上才能發光發熱，為國家做出更多貢獻……」

　　章處長搬出公式，湧現出八百字小作文，迫不及待用來論證他的想法。

　　常興旺萬萬不能調回來！

　　否則他上哪去跟宋家討要好處！

　　老首長寫完字，章處長掐著時間把小作文聲情並茂說完。

　　老首長點頭表示讚許，而後扔過去一枚炸彈：「這樣的好機會我覺得應該讓每一位同志都參與進來！」

　　章處長臉色煞白，難道老首長是想……

　　老首長動作利索摘下老花鏡：「我身邊的人隻有你最關注這事，你對這事的上心程度僅次於我，既然常同志要調回京城，空出一個位置，我覺得正好把你補上！」

　　章處長顧不得其他，立刻推辭：「小生不才，還請把這樣的好機會讓給其他人！」

　　老首長一愣，隨即冷哼：「我跟你說笑而已，別太擔心，我知道你有幾斤幾兩！」

　　看走眼了，小章甚至比不上常興旺！

　　至少常興旺已經在最偏遠、最艱苦的地區，給國家奉獻了幾十年的青春！

　　章處長沒注意到老首長的停頓，聽到是在開玩笑，長長鬆一口氣。

　　老首長面色發冷，直言不諱說出自己的決定：「除了小常，西北基地放誰過去我都不會放心，所以我決定自己過去！」

　　章處長被這消息震得說不出話，老首長是他在京城最大的靠山，如果老首長失心瘋跑到大西北，那他以後的日子還能好過！

　　章處長一個勁反對：「老首長，請您以大局為重，如今京城的公務離不開您，我看還是維持現狀最好，我相信常同志有著一顆為祖國奉獻的心！」

　　老首長強調：「我也有，所以換我去！」

　　「小章，你為何如此關注這事，還是說你想跟我一起去？」

　　章處長汗流浹背：「老首長，你不要總是開玩笑……」

　　人嚇人，嚇死人！

　　從京城調到大西北，尤其那還是又苦又累的西北基地。

　　從天堂到地獄隻需一步，西北基地人人避之不及，因其保密原則周邊戒備森嚴，身處無人之境，交通困難，進出不便。

　　去了西北基地就跟野人似得，隻能哀嘆，不知今夕是何年！

　　以為誰都跟常興旺似的，三頭六臂，幹得了技術活，做得了管理，還能協調西北基地與京城方面的關係，如果他去西北基地，這輩子怕是到頭了，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章處長寧願與老首長撕破臉，他都不想放棄在京城打下的江山！

　　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老首長心灰意冷，原先還覺得小章值得培養，如今也就那樣。

　　老首長揮揮手：「沒什麼事，你就先走吧，我一會兒還有公務需要處理！」

　　老首長夫人端著阿姨準備好了果盤上樓，在樓梯處遇見急匆匆下樓的章處長。

　　每次來家裡都陪老兩口聊聊天、說說話的章處長，卻打完招呼就著急忙慌往外跑，像後面有鬼追似的。

　　老首長夫人端著果盤進書房，看老首長沉著一張臉站在窗戶邊，疑心這兩人剛剛發生過爭執。

　　忍不住勸：「你啊你，一把年紀還是那副臭脾氣，小章是不是被你罵跑了？」

　　「要我說，小章關心你，畢竟你也覺得常同志不應該調回來，突然又改變主意，小章說你幾句就生氣！你得念著小章的好！」

　　老首長立刻怒了：「你說這是什麼話，我什麼時候罵過他？」

　　「還有，常同志的事以後誰都不許提，我做出這個決定就沒有後悔過！」

　　老首長夫人困惑不已：「那你之前……」

　　老首長氣不打一處來：「怪我識人不清！差點好心辦壞事！」

　　「這怎麼說？」

　　「你猜他為什麼怕得要死，因為我就問了他一句，他想不想跟著我一起去西北！」

　　「這是好事，小章怕什麼？」

　　老首長夫人不能理解，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小章在如今的位置已經很多年，若是想往上升，就不能隻靠老首長一個人的面子，他的憑實力說服一眾對手，老首長是在為他著想。

　　老首長越想越氣：「還能因為什麼，他跟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

　　老首長那個恨啊，想到自己因為被人蠱惑，跑到常興旺面前不幹人事，他恨不得以死謝罪！

　　老首長夫人大吃一驚：「這不能吧，你莫不是聽信哪個人的讒言，小章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清楚！」

　　「自從老大去世，小章就跟親兒子似的在跟前孝敬，你不能將小章這些年的好一筆帶過！」

　　老首長冷笑連連：「你把他想的太好了，他都不想去西北，他為什麼要勸我把常同志留下！」

　　老首長夫人無話可說，隻得嘆氣，許是小章一時間想岔了。

　　潛意識裡覺得小章還有救，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說笑的。

　　*

　　陳麗娟在燕鎮附近給周紅玉重新找了幾個合適的買家。

　　周紅玉覺得都差不多，也想著壓壓價，所以目前還在不冷不熱接觸，進展緩慢。

　　這天，陳麗娟咬牙切齒回來告訴她，先前漫天要價的那家把地賣出去了！

　　照樣用美金結算！

　　周紅玉氣得和陳麗娟罵起拿外匯買地的冤大頭。

　　「如果這敗家子是我家裡人，頭都給他擰斷！」

　　過過嘴癮，周紅玉還真不認識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美金揮霍的敗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