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站在病房門口，高大的男人用眼神示意。

　　「你說！」

　　小護士心虛地看了常婆子一眼，迅速移開視線。

　　「是這樣的，我作證，她裝病賴在醫院就是為了把她兒子調回京城，她根本沒事！」

　　隔壁病床的老太太立刻附和著發出噓聲。

　　「果然啊，我看著她沒病沒災，卻一直賴在醫院，原來藏著這樣的心思！」

　　堵在病房外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從未聽說過有這種先例，今天開了眼啊，這家人太無恥了！

　　常婆子一口氣堵在心口，小姑娘怎麼可以這麼說話！

　　她從未與小護士交惡，她自認為很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你……你這樣說是不對的！」

　　高大的男人厲聲呵斥：「安靜！」

　　常婆子嚇得一哆嗦，她敏銳感覺到男人在向另一邊傾斜天平，一瞬間氣血湧動。

　　張桂芬拉著常婆子小聲道：「大娘，民不與官鬥，萬萬使不得啊！」

　　她詭辯：「咱這種普通人家遇上了隻能認栽，誰讓咱們倒黴！老百姓無權無勢，隻能認了！我勸大娘趕緊將事都攬下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盼著上面看在咱真誠的態度網開一面！」

　　常婆子愣了下：「……不對，這沒有的事……」

　　沒有的事怎麼能認！

　　她家老二在大西北幹得好好的，她們家驕傲還來不及，哪能有這種想法！

　　「大娘，我這都是為了你們好！」

　　張桂芬正義凜然：「公道自在人心，即便認了又如何，上面不會讓清白的人蒙冤受屈！」

　　常婆子從不把人往壞了想，她竟覺得說的有點道理。

　　常婆子猶豫不決起來。

　　走廊外，香蘭看著小護士站在病房門口胡說八道，恨得牙癢癢。

　　她平時在醫院照顧常奶奶，幫常奶奶跑腿做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常奶奶對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有多好！

　　有好東西總惦記著送給小護士一份！

　　小護士太不是人了！

　　香蘭恨恨地收回眼神，她現在還不能衝過去揍小護士一頓出氣，她得趕緊回去搬救兵。

　　對了，周姐——

　　香蘭轉過身就往樓下跑。

　　病房裡，常婆子拉住張桂芬的手，忽然間想到了什麼。

　　「桂芬，香蘭呢？快讓香蘭去把家裡人叫過來，我好拿個主意！」

　　壞了，把香蘭那死丫頭給忘了——

　　張桂芬高呼：「我們家小保姆香蘭去哪兒！穿著深藍色花襯衣，加一條棉褲！」

　　高大的男人冷目一橫，隨即找來下屬厲聲吩咐幾句，下屬得到命令，點頭帶著幾個人手匆匆離開。

　　常婆子見此情景覺得越發不對勁，她這邊彷彿毫無優勢！隻有扔下這從未有過的事才能逃過一劫！

　　「誒！你們幹什麼！這是公共場合！憑什麼堵在門口不讓人進去！媽！媽！你快出來說句話啊！」

　　常婆子面上一喜，家裡來人了！

　　「小兄弟，外面那兩個是我女兒，快讓她們進來！」

　　男人原打算冷著臉不理會，堵在病房外看熱鬧的人群卻叫嚷，把剛來的兩個女人放進去，非得看看這一肚子壞水的一家人，又準備幹點什麼！

　　於是，常蘭花姐妹被推搡著從門縫中擠進去。

　　常蘭花姐妹一頭霧水，發生了什麼？

　　常梅花察覺到不對勁，過去拉住常婆子的手，一臉害怕。

　　「媽，出什麼事了？我們不會跟著受牽連吧！」

　　常蘭花一聽這怎麼行，如果知道這裡出了事打死她都不會過來，以後離娘家有多遠就有多遠。

　　常蘭花急忙喊道：「媽，你快說句話呀，到底怎麼回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家惹的事可犯不著算到我們身上！」

　　常婆子自己都一頭霧水，根本說不清楚。

　　她隻知家裡這回可能要遭殃了——

　　張桂芬便小聲地把事情告訴常蘭花姐妹。

　　聽完，常蘭花姐妹轉過頭驚恐看著堵在門口穿制服的一群人。

　　「督察處！」

　　「媽，你們怎麼可以做這種糊塗事！真是連累死我們了！」

　　常蘭花姐妹不管不顧，開口便是指責。

　　常婆子一腦門子汗，急忙解釋：「蘭花、梅花，這都是沒有的事！」

　　常蘭花姐妹氣憤萬分。

　　「怎麼就是沒有的事，人家這不找上門來了！」

　　「媽，大姐說的對，人家能找上門來是肯定有證據，你快點把這事認了，然後跟人家說清楚，這跟我和大姐沒關係！」

　　張桂芬嘴角上揚，這姐妹倆意料之外的出現，她還以為事情會有變故，沒想到會是她的助力。

　　常蘭花姐妹生怕受娘家牽連，這正兒八經的督察處都出動了，指不定娘家就背著她們在幹壞事。

　　本來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家幹壞事和她們又有什麼關係！

　　常蘭花想到一個餿主意：「媽，既然這事因二弟而起，你就把責任都推周紅玉頭上！我猜你和爸根本想不到這些！這一定是周紅玉在背後搞鬼！」

　　常梅花點頭：「媽，你大聲說出來，我信你的，這肯定是周紅玉的責任，二弟都去大西北多久了，你和爸哪有抱怨過一句，從來都是因為這事驕傲不已！」

　　「周紅玉自己熬不住了，出這種餿主意害死全家人，你和爸也別給她兜著，這回就讓她吃盡苦頭！」

　　常婆子愈發糊塗了，這都什麼事呀，怎麼跟興旺媳婦扯到一塊去了！

　　常婆子原本已經被張桂芬的歪理說動。

　　她再一聽兩個女兒的話，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勁兒，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這事認了！

　　她就是在被督察處帶走前跳樓自殺，豁出一條命，她都不能讓兒媳婦無辜受牽連！

　　站在病房門口的高大男人皺眉。

　　這老太太原本都要認了，怎麼又變了口風！

　　張桂芬也想不明白常婆子怎麼忽然就變得又臭又硬，說不通了！

　　既然這樣，她隻能使出殺手鐧，要怪就怪常家耽誤了她的好事——

　　*

　　「香蘭，你急匆匆地打算幹什麼去？」

　　周紅玉皺眉，叫住了一臉急色、彷彿身後追著惡鬼的香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