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常耀祖老實答道。

　　切地一聲。

　　許多餘狠狠剮了常耀祖一眼，她果然不應該心存希望，沒用就是沒用，過了多久都不會變！

　　「你臉皮厚，你就住著吧！這年紀沒有工作沒有房子，還娶不上媳婦！以後別說我認識你！」

　　發洩完扭頭就走。

　　留下常耀祖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她怎麼這樣？上來一通質問，然後發脾氣罵人！

　　常耀祖還老老實實地回話，想著即便做不成夫妻，還能當朋友，畢竟她一個人出門在外，沒有親朋好友，自己作為將她從東北老家帶到京城的人，理應關照，沒想到……唉！

　　常華英在家等著飯，看見常耀祖又一次失魂落魄的邁進家門，依舊第一時間隻顧得上填飽肚子。

　　兩個饅頭下肚。

　　常華英終於抽出空問了下常耀祖的情況。

　　等聽到她哥又在樓下遇到那女人，常華英咬著饅頭狠狠翻白眼。

　　「哥，她找你幹什麼？」

　　那女人沒安好心！

　　常耀祖詳細複述一遍，常華英放下饅頭狠狠搖頭。

　　「哥，她都要結婚了！你還跟她糾纏不清！我知道你對她沒有想法！可你們兩個之間有過一段那是不爭的事實！如果被她未來婆家知道，恐怕會惹出事端，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房子？什麼房子？

　　如果許多餘知道她媽在小區買了三套房還能得了。

　　常華英下定決心，絕了她哥心中對許多餘殘存的最後一絲情意。

　　她哥簡直跟奶奶一模一樣，太善良了，都鬧到這地步，還想著許多餘一個人孤身在外需要關照。

　　常耀祖吞吞吐吐：「我對她沒有想法，可她主動找我，我不忍心讓她失望……」

　　常華英敲桌子！

　　「哥！哥哥哥！！離高考沒有幾天了！上次日暉過來幫忙估成績就說了，如果今年錄取線沒有變動，你還有可能考上大專，可能！不是一定！」

　　「你睜開眼睛看世界！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耽誤自己的人生大事！」

　　常華英既心疼她哥因為考不上復讀一次又一次，又心疼爸媽的血汗錢打水漂。

　　常耀祖抓腦袋：「華英，自從跟你一起複習，我覺得我就這樣了，我的上限已經到頭了，也許這就是命吧，你努力複習考上好大學不用管我了！」

　　學習太痛苦了。

　　尤其是搬到這邊開始和華英一起學習，更加深切地明白他僅有普通人的智商。

　　有時常日暉過來指導，每到那時候，常耀祖看著常日暉和常華英對著他困惑許久的難題，侃侃而談，身為普通人的挫敗感越發強烈。

　　如果他能考上一所大專已經是走幸。

　　常華英輕輕嘆氣：「哥，我知道越是到高考這段時間，你越學不下去，不過，哥，我還是希望你能堅持下去，不要讓自己後悔，你就把這當成最後一次高考！」

　　常耀祖默默點頭。

　　*

　　七月一過，高考結束，從考場回到家常日暉立刻給兩人估分。

　　常華英首都師大保底，常耀祖擦著線應該能考上大專。

　　常耀祖分數低，沒有太多選擇，常日暉的重心向常華英傾斜。

　　常華英希望去首都師大，常日暉倒是覺得這成績報考首都師大浪費分數，不值得，於是爭論起來。

　　常耀祖也十分關心妹妹的志願，時不時插話勸常華英考慮清楚。

　　他也希望常華英的選擇對得起自己的努力，一起在新房子複習那段時間，他對妹妹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也許就是普通人對學霸發自內心的敬佩。

　　總體而言，常華英的努力得到回報得到回報，她終於等到踏入高級學府的這一天。

　　報考完志願就等著拿通知書了。

　　大房兩口子雖說對常耀祖高考十分上心，但也說不上來哪裡上心，兩人工作忙得飛起，最多不過是口頭上關心幾句。

　　他們至今不知道常華英一起參加了今年的高考。

　　首都師大的錄取通知書先到家。

　　陳招娣下午準備出門上班，遇上郵遞員拿著錄取通知書對門牌號。

　　信封上寫著大大的首都師大，四個大字！

　　陳招娣激動得手舞足蹈，伸手搶過。

　　陳招娣自報家門：「雙洞衚衕常家是不？給我吧！我們家的錄取通知書！」

　　郵遞員點頭，內心感慨這家媳婦還不錯，女兒出來工作幾年又重新回去高考，竟然也答應。

　　陳招娣搖晃著手裡的錄取通知書，大呼小叫。

　　「首都師大，考上了！考上了！」

　　縮在不遠處牆角底下曬太陽的街坊，聞聲而來，看著陳招娣拿在手上貨真價實的錄取通知書，讚不絕口。

　　「紅兵媳婦，你苦盡甘來了，兒子考上了首都師大，前面你們家老三在大學裡當老師，馬上就輪到你兒子在大學裡當老師了！」

　　「誒！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那老三都不是自家人！沒準耀祖才是常家第一個在大學裡當老師的人！耀祖這名字好啊，耀祖耀祖，光宗耀祖！」

　　「紅兵媳婦，你打算娶兒媳婦沒？耀祖這麼些年被耽誤了，必須抓緊時間娶媳婦，否則上了大學一拖又是好幾年，黃花菜都涼了！」

　　……

　　陳招娣聽著眾人的奉承笑得合不攏嘴，終守得雲開見月明，她的好日子來了！

　　常耀祖聽著門外的動靜走出來，看到首都師大的錄取通知書，忍不住替妹妹感到高興，上前一步，糾正。

　　「媽，這不是我的通知書，是華英的通知書！」

　　「我看你這孩子學傻了！」陳招娣白他一眼：「這怎麼不是你的通知書！郵遞員親自送到家門！還扯到你妹妹頭上！她在廠裡上班，去哪兒參加高考，她怎麼可能有錄取通知書！」

　　高高興興的時候有人出來拆台，是個人都不會開心，陳招娣下意識反駁。

　　常耀祖倒是冷靜，指了下信封：「媽，你自己看清楚，上面是不是寫著華英的名字？而且裡面的錄取通知書也是寫著華英的名字，這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有街坊歪著腦袋看一眼，果真！

　　「紅兵媳婦，你先別顧著開心了，這真是你們家華英的錄取通知書！跟你兒子沒有關係！」

　　陳招娣立刻就火了，怎麼就沒有關係！必須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