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招娣，你找死啊！」

　　陳招娣驚恐擡頭，便看到周紅玉一行人正站在門口，周紅玉的臉色比鍋底還難看。

　　上個禮拜沈科儀生孩子，周紅玉帶著兩個老人、兩個女兒去廣省看望產婦，原定要在常華英開學前回來，如今突然毫無徵兆到家。

　　陳招娣做事不講究，聽到周紅玉的怒吼聲嚇得哆嗦。

　　「你們怎麼回來了……」

　　周紅玉身側還有對她似笑非笑的常婆子，

　　婆婆的笑容太美麗了！好可怕！

　　「不回來能知道你做的狗屁事！」周紅玉把手裡的包塞給常淑英。

　　順手抓過常婆子平時拿來給花花草草鬆土的小鐵鍬。

　　陳招娣渾身一震，意識到大事不妙，立刻抱住腦袋瘋狂往門外跑。

　　尖叫：「殺人了！周紅玉殺人了！」

　　從衚衕這頭，跑到衚衕那頭，整條衚衕都是陳招娣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劉婆子站在家門口指揮：「紅兵媳婦，你往隔壁衚衕跑她就追不上你了！」

　　轉頭，劉婆子跟街坊蛐蛐：「周紅玉做人太霸道，一看就是因為常華英考上首都師大，搶了二房的風頭被記恨上了！不然周紅玉還能嘚瑟她家老二在重點高中上學！陳招娣還是太軟弱！我要是她，我非跟周紅玉鬧個你死我活不可！」

　　街坊嗑著瓜子，點頭：「勇氣可嘉，要不我幫你把周紅玉叫回來，你跟她大戰一場！陳招娣會記著你的恩情！」

　　「別別別！」劉婆子面色一白，瘋狂擺手。

　　周婆子就在常家門口站著，打贏了才是真的要命！

　　*

　　陳招娣被『追殺』一回，再也不敢對常華英動心思。

　　不僅如此，陳招娣還被逼著答應，承擔常華英接下來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周紅玉才勉強讓她從死神手下逃過一遭。

　　其他人也休想逃過一場罵！

　　周紅玉一罵常老頭：「爸，你是一家之主，你要是堅定不移能有陳招娣什麼事！傳出去都丟死人！偏心眼偏到太平洋了！」

　　常老頭滿頭大汗：「我反省，下次不會了！」

　　周紅玉二罵常紅兵：「大哥，華英辛辛苦苦考上首都師大，多好的學校，你們不僅沒替孩子感到開心，還要因為華英考了好成績而算計她，這事你們領導知道嗎！」

　　常紅兵低頭認錯：「是我們對不起華英，我保證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以後我每個月工資拿出一半給華英當零花錢！」

　　每個月工資的一半！

　　學雜費已經全包了！

　　陳招娣不禁想張口，可想到周紅玉因為這事還扣了她一個季度的獎金，又不敢動了。

　　獎金扣沒了，如果再惹周紅玉生氣，難道要扣工資？

　　周紅玉三罵常耀祖：「你為什麼沒有拒絕？那是你妹妹辛辛苦苦考上的首都師大！你還想拿你妹妹的未來給自己鋪路！你個沒用的廢物！要是活不下去了就早點投胎！」

　　「今年你真的儘力了？高考前我懶得說你，如今考完了，我就得說說你！本應該複習的階段不打一聲招呼跑到東北，還帶回來一個不知底細的女人！你是在準備高考，還是在鬧著玩！」

　　常耀祖嚇得嗷嗷哭，二嬸從來沒有這麼兇過！

　　常婆子狠狠解氣，該！

　　都復讀幾年還不懂得珍惜時間，浪費自己的生命，也在浪費父母的血汗錢！

　　周紅玉擼起袖子，看向常紅兵夫妻：「我進衚衕的時候聽街坊說了，隔壁幾條衚衕的二賴子都有學校要，常耀祖比他高三十多分，常耀祖為什麼沒有學校！」

　　常紅兵夫妻被逼的手足無措看了看彼此，無奈得出答案。

　　「我們不知道！」

　　「不知道！」周紅玉鞋底子碾碎地上剛長出的小草，眼神狠厲。

　　彷彿若是給不出一個滿意的答案，她還能追著常紅兵夫妻滿衚衕跑。

　　陳招娣舉手投降，給出充分的理由：「考完試，填完志願，出成績，然後就是在家等通知書啊，我跟紅兵工作忙，顧不上耀祖的事，這都得耀祖自己跟進！」

　　常耀祖接過話：「二嬸，我往年也是如此，這次應該還是沒考上，我確實不是讀書的料子！」

　　這次有妹妹華英陪考，考前他預感到這將是狀態最佳的一次，甚至忍不住幻想九月份的大學生活。

　　依舊考不上！

　　周紅玉回想她那稀碎的夢，夢裡雖不知道常耀祖什麼時候考上大學，卻能從中推測出常耀祖讀過大學。

　　常耀祖讀完大學，常紅兵夫妻拿出一輩子積蓄打點，給常耀祖在政府部門謀了一份職位，日子過得去。

　　以常耀祖稀裡糊塗的性子，如果考不上大學，即便借著陳招娣打下的江山成功娶妻生子，也很難撐起一個家。

　　常紅兵夫妻重男輕女，手上的積蓄大部分都給了兒子，難道將來等到常耀祖無力負擔父母的養老，還得把責任都推到常華英身上？

　　周紅玉不為了誰，她隻為常華英考慮，如果有可能，至少要找一所學校把常耀祖塞進去！

　　這時，向來不喜歡多事的周婆子幽幽開口。

　　「你們說的二賴子在哪所學校上學，常耀祖比他高出幾十分，如果做父母的為孩子考慮，問問看有沒有門路可以走，花多少錢都值得！」

　　陳招娣反對：「二賴子讀了所大專，不中用，他的學校都要偏到隔壁省了！這種學校讀出來沒有出息！」

　　呵呵，周紅玉冷笑。

　　「是沒出息，你兒子都去不了！」

　　陳招娣會心一擊，臉色難看，轉頭瞪了眼常耀祖。

　　兒子，你怎麼不爭氣啊！

　　如果換你去首都師大，媽就算閉上眼也願意啊！

　　「二賴子去了郊區一所農業學校，據說那裡的學生多數是圖城裡戶口的農村學生，京城農村戶口錄取分數線高，有補貼，不知道耀祖能不能去這個學校……」

　　常紅兵打聽得最清楚，當時常耀祖還沒收到錄取通知書，他不免感到好奇，問得明明白白。

　　雖說常耀祖今年考得最好，看似穩了，可隻要錄取通知書沒到手，那就還是在走鋼絲，不能放鬆一秒。

　　最後果然沒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