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招娣腦容量有限，話已至此，她還是稀裡糊塗。

　　不過，她也不想深究下去，她最關心的還是，周紅玉得把她們家的錢借走呀！

　　聽陳招娣又說起借錢的事，周紅玉盯著她看了又看。

　　呀！

　　苦力這不就來了！

　　周紅玉：「大嫂，你也給我幫個忙行不行？」

　　聽周紅玉把事說出來，陳招娣瘋狂地搖頭：「這種丟死人的事我堅決不幹，我們家的錢借給你了，你想怎麼弄我都管不著！」

　　那不行，你跑了，我可找不到這麼合適的苦力。

　　周紅玉拉住陳招娣胳膊開始忽悠：「大嫂，不過是幫忙賣東西罷了，怎麼就是丟死人的事，大嫂，你也太封建了吧！」

　　陳招娣把手拔出來，結結巴巴：「你、你……說再多也沒用，這種事本來就很丟人！」

　　「咳咳咳。」周紅玉神神秘秘：「大嫂，如果我告訴你，你投進去三百塊用不了一段時間就能賺回來九百塊，你幹不幹？」

　　「啊！」陳招娣不敢相信：「你說這話不是騙人的吧！」

　　陳招娣在廠裡擰了半輩子螺絲，算上工齡工資不過四十多塊，九百塊，她得幹到天荒地老！

　　陳招娣眨了眨眼睛：「周紅玉，你是不是沒把話說清楚，賣衣服就能掙九百塊！」

　　她們家的積蓄就有一千多塊，如果……

　　不行不行！

　　堅決不能胡思亂想，周紅玉說這話肯定是忽悠人！

　　周紅玉笑出聲：「我騙你能有什麼好處，這隻不過是因為我們單位一個大姐家裡有關係，給我出的主意，穩賺不賠！」

　　陳招娣隨即投去羨慕的眼神，她在車間擰螺絲工資最高，卻沒有機會認識這種家裡有關係的大姐。

　　「周紅玉，你捎帶著讓我參一股吧，我要的不多，你到時候掙了錢就給我本錢的四分之一！」

　　「帶著你也不是不可以，可現在根本沒人來幫忙做事，我就是有門路，這攤子事也整不起來！」

　　周紅玉勸她：「你接下來不是休一個星期的假嗎，不如這樣，你來幫忙吧！」

　　廠裡的安全部門檢修到陳招娣的車間，領導大手一揮，趁著機會給這些一直在一線辛苦工作的工人放一個星期的假休息。

　　陳招娣立刻就想拒絕，她去賣衣服多丟人啊，這以後傳出去還能聽！

　　沒等陳招娣拒絕，周紅玉又道：「唉，時間不等人，如果真找不到合適的人，恐怕這事就要涼了！」

　　這怎麼可以！

　　三百塊本錢，還穩賺不賠，翻三倍就能有九百塊！

　　陳招娣忙勸：「你想開點，這麼賺錢的門路你說放棄就放棄，你是不是有點看不起錢！」

　　周紅玉就問她：「那你是打算來幫忙了？」

　　陳招娣想都不想就點頭：「我才不會跟錢過得去！」

　　切，輕鬆拿下！

　　周紅玉：「既然是我們兩個人合夥，你出錢又出力，我不過是找來了門路，就四六分吧，我四你六！」

　　四六分。

　　陳招娣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立刻流露出驚恐的表情，指著周紅玉：「你果然是在這裡等著我！我是六你四，如果出了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主謀，這麼分不行！」

　　周紅玉聳肩無奈，給你多分錢你都不願意，看來真是傻透了。

　　行吧，那多給我的錢就當做精神補償。

　　「五五分？」

　　「也不行！」

　　陳招娣說出她理想中最合適的價碼：「隻能是二八分！」

　　二八分看著就特別合理，倘若事發，怎麼看都是周紅玉才像主謀，她最多就是一個貪財的小蝦米。

　　周紅玉：「……」

　　行吧，你開心就好。

　　不過，等到分錢的時候你千萬別發瘋。

　　周紅玉問她能出多少本錢。

　　陳招娣猶猶豫豫伸出一根手指。

　　周紅玉點點頭，果然，這才是愛錢如命的陳招娣，想了半天才出一百塊！

　　這時，又聽陳招娣補充道：「一千塊夠嗎？不夠的話我再去找人借……」

　　周紅玉：噗——

　　一千塊，簡直夠夠的了！

　　從陳招娣那裡拿到一千塊的本錢和幹活的苦力，第二天到辦公室，周紅玉很歉意地和孫大姐說了她突然擴大幾倍的本錢。

　　孫大姐笑著說沒事：「進一千塊的貨確實有點多，我隻要能賣出去就行，反正這事穩賺不賠！」

　　那天孫大姐回家把周紅玉說的話轉述一遍，除了她丈夫嫌孫大姐多事，家裡其他人都贊同，彷彿又看見了希望。

　　等孫大姐和在服裝廠當領導的娘家侄媳婦打點好，周紅玉請假，叫上陳招娣去服裝廠取貨。

　　服裝廠後門排了一條長龍。

　　陳招娣半輩子都消磨在車間擰螺絲，第一次看到這熱鬧的場面，看什麼都覺得好奇。

　　陳招娣悄咪咪道：「我還以為來了隻有我們兩個，到時候跟著服裝廠的人交接，我都害怕被人看見了丟人丟到姥姥家！」

　　周紅玉白她一眼：「又不是作姦犯科的事，你怕什麼丟人！」

　　陳招娣害怕地閉上嘴，周紅玉怎麼又變兇起來，她最近不是變好了！

　　周紅玉指點陳招娣：「這次是來拿貨我才陪著你，等拿完貨就剩下你自己了，我等下了班再過來看看情況！」

　　地方找好了，不缺人流量。

　　周紅玉娘家的一個堂叔在市裡做生意，租了一個鋪子賣東北山貨等特產，和他說好了，借用他鋪子前面的空地擺攤賣衣服。

　　隻有我自己啊？

　　陳招娣心裡發虛，事到臨頭才忽然覺得有些可怕。

　　之前周紅玉就說了，她要代表辦公室去開會。

　　陳招娣又問：「真的隻剩我一個人啊？」

　　周紅玉看她：「那我讓媽接完美英放學過來陪你？」

　　陳招娣果斷拒絕：「咱們做這種事千萬別讓太多人知道才好！」

　　周紅玉聽完隨她去：「行啊，第一天要求不高，你先學著上手，能賣幾件就是幾件，你去買過衣服你也應該知道，做這行得態度好！」

　　陳招娣：「我這十幾年就沒買過幾件衣服。」

　　學習對象，無！

　　周紅玉：「……」

　　「這家服裝廠我調查過，款式不錯，用料很紮實，你隻要不出差錯，慢慢賣一天也能賣二三十件！記住，千萬別學百貨大樓售貨員的臭毛病，不能打罵顧客！」

　　說話間，服裝城後門打開，穿著標有服裝廠名字衣服、紮著麻花辮的女同志拿著本子走出來。

　　第一個就叫到了來之前孫大姐告訴周紅玉的號牌。

　　看見周紅玉兩人從旁邊走到麻花辮女同志面前，排在最前面的一對父女異常氣憤。

　　「什麼意思！我們辛辛苦苦排了一下午，她們兩個剛來就能進去，你們服裝廠還有沒有公道可言！必須得給我們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