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打抱不平
江舒棠到了地方,看見孫麗娟,嚇了一跳,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這才幾天沒見,孫麗娟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臉頰凹陷了下去,眼下的烏青粉底都蓋不住,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那股子不管不顧的張揚勁兒全沒了,隻剩下滿臉憔悴。
「麗娟姐,你最近身體不舒服?怎麼瘦了這麼多?」
孫麗娟勉強扯出一抹笑,擺了擺手,「沒事,就是沒休息好。舒棠,咱們先談正事。」
她拿出準備好的資料,思路清晰,條款也摳得細,看來是認真研究過的。
兩人很快確定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和一家不錯的備選店址。
正事談完,氣氛輕鬆下來。
孫麗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飄忽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對了舒棠,最近公司挺忙的吧?沈總他……他還好吧?」
江舒棠看她那小心翼翼又帶著點期盼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嘆了口氣。
「你說沈聿懷呀,他好得很。跟家裡介紹的那位陳小姐,聽說處得不錯,經常一起吃飯。」
孫麗娟握著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趕緊低下頭,不想讓江舒棠看見,也覺得丟人。
可感情上的事情哪裡控制得住,沒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小聲哽咽起來。
「麗娟姐……」
江舒棠有點尷尬,遞過去一張紙巾。
孫麗娟接過紙巾,捂著臉,壓抑的抽泣聲越來越大。
哭了半晌,她才啞著嗓子開了口。
她憋了太久,如今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隻想讓心裡好受一點。
「舒棠,我知道我沒資格,可我心裡難受,沈聿懷他太絕情了,他跟我……」
孫麗娟斷斷續續,把那天晚上自己借酒消愁,打電話以死相逼,沈聿懷趕來,自己如何放下所有尊嚴乞求,兩人最後稀裡糊塗上了床……
還有第二天那張冷冰冰的字條,全都說了出來。
江舒棠聽得眼睛越瞪越大,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好傢夥,今天可算是吃上大瓜了,絕世大瓜!
沈聿懷平時看著精明穩重,訓起李明達來頭頭是道,結果自己幹出這種事?
既然不喜歡人家,幹嘛要碰人家?這不是害人嗎?剛跟人睡了,轉頭就跟相親對象打得火熱,這辦的是人事兒?
她看著眼前哭得稀裡嘩啦,短短幾天瘦得脫形的孫麗娟。
再想想她之前不管不顧對沈聿懷的好,還有這次事情後面臨的打擊,心裡氣不打一處來,對孫麗娟倒是生出了幾分同情。
這女人是軸,是死心眼,可她對沈聿懷,那是掏心掏肺的好,結果就換來這麼個結果?
一時間,江舒棠都想罵娘了,要不說有的男人薄情呢,睡了,人家提起褲子就跑了。
就算孫麗娟主動提的,那作為一個正經男人,也不能幹出這種事來。
這沈聿懷也挺狗的,這不是折磨人嗎?
孫麗娟好歹是喝醉了,胡言亂語。他清醒的,還過去幹這種蠢事?
江舒棠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能耐著性子安慰了幾句。
等跟孫麗娟告辭,回到公司,江舒棠心裡那口惡氣還沒咽下去。
她推開沈聿懷辦公室的門,臉色不太好看。
沈聿懷正在看文件,擡頭見她進來,忍不住笑著問道:「舒棠,找我有事?」
江舒棠沒坐,就站在辦公桌對面,抱著胳膊,眼神跟雷達一樣,上下掃視著沈聿懷,直截了當問道:「沈聿懷,我問你,你跟孫麗娟是不是睡過了?」
沈聿懷手一僵,手裡的筆直接掉到了桌子上。
他臉色變了變,有些惱怒,又有些難堪,「她跟你說的?她怎麼什麼都……」
「你別管誰說的。」
江舒棠打斷他,語氣有些沖,「我就問你,是不是?」
沈聿懷避開江舒棠的目光,煩躁地鬆了松領帶,聲音下意識低了下去,也知道這事說出去不好聽。
「是又怎麼樣,是她自己要求的,我當時……當時也昏了頭,可這事能全怪我嗎?她說了就那一次,以後兩清,我難道還要對她負責不成?舒棠,這事跟你沒關係,你不用管就行,也不用聽她說什麼。」
「沈聿懷!」
江舒棠氣的拔高了聲音,「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是,她是主動了,可你要是不願意,她能強了你?你不喜歡她,幹嘛要碰她?碰完了,留張兩清的紙條,轉頭就去跟門當戶對的相親對象約會?你把人孫麗娟當什麼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還是你發洩情緒的工具?」
她越說越氣,話也越發難聽。
「我平時看你挺明白一人,怎麼輪到你自己就幹這種糊塗事?李明達是混,我看你也沒好到哪兒去,至少李明達對聿玲,是真心實意的,你呢?你這叫不負責任,叫欺負人,你這是踐踏別人的感情!」
沈聿懷被江舒棠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想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江舒棠說的句句在理,戳中了他心裡最不願意麵對的。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煩躁地揮揮手,「行了,舒棠,我都知道了,你也別著急,別上火,氣壞自己不值當,這事你就別管了,我倆已經商量好了,都達成共識了。」
「行,我不管。」
江舒棠冷笑一聲,「你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但沈聿懷我告訴你,做人不能這樣,你這樣幹也太不靠譜了,說不過去,你自己好好尋思尋思吧。」
說完,她看也不看沈聿懷,轉身摔門走了。
江舒棠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她會替自己討厭的人打抱不平。
辦公室裡隻剩下沈聿懷一人,對著滿桌的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江舒棠剛才那番話像十幾個耳光扇在了他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忍不住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辦了錯事,可哪裡還有回頭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