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有愛,但不多
茹玥嘴角勾起來,心情好了很多。
但是眼睛有些腫脹,眼皮掀不開似的。
她起來絞了熱毛巾,敷在臉上繼續躺著,等著眼睛舒服些再起來。
外面有人拍門,還有熟悉的喊聲:「老闆,老闆,你在嗎?」
是江國強的聲音。
茹玥連忙拿下毛巾,出去開門:「江廠長,什麼事……」
門一開,茹玥看見站著的人,就覺得自己不需要問了。
隻見,邵蓮生和茹大江跟在江國強的身後,四隻眼睛緊緊盯著門。
江國強倒是馬上表示歉意:「老闆,不好意思來打擾你,這兩個人……他們說是你爹娘,到廠裡找你,在門口大吵大鬧的,我怕影響不好,就……」
茹玥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做得挺好,我來處理,你隻管去忙吧。」
江國強還不放心:「老闆,他們倆是來鬧事的吧?」
茹玥瞥一眼那兩人:「對。你去跟公安局肖科長說一聲……」
「不不,我們不鬧事,不鬧,堅決不鬧。」
茹玥還沒說完,茹大江馬上擺手。
邵蓮生也跟著站出來:「小玉,我們就是有事來問問你的,找你拿個主意,我們不鬧,一定不鬧,別抓我們。」
茹玥看向江國強:「……就說,這次就不抓他們了。」
「好,知道了。」江國強摸摸鼻子,走了。
茹玥還隻穿著毛線衣,她打量打量身前的兩人。
茹大江穿著件半舊的夾襖,胸前的口袋裡露出半包牡丹煙的外殼,臉上並不見悲傷,倒是有點焦急。
邵蓮生眼睛有些紅,看起來哭過了,但一開口就是質問:「小玉,你姐姐死了你知不知道?之前她說她在一個飯店上班的,是哪個飯店你知不知道?」
不問茹雲怎麼死的,就問飯店?
又準備要錢吧?
這就是她和茹雲的親爹娘。
總有人說,天下無不是之父母,看看這兩位,呵呵!
可能他們有過父愛母愛吧,但實在不多啊。
茹玥冷冷地說:「在這站著,我進去穿件棉襖再來說話。」
邵蓮生一把拉住她:「你現在住這裡?你是老闆,你怎麼不讓我們進……」
茹玥大力甩開她手:「你還想再拘留?」
邵蓮生連忙放了手。
茹玥先關好門,進屋去穿了件厚衣服,又給肖軍打了個電話問了幾句話,還把鍋裡熱著的粥吃了,這才重新出去。
茹大江蹲在門口抽煙,顯然是等急了,對她投來敢怒不敢言的一瞥。
邵蓮生兩隻手相互袖著,一看茹玥出來就抱怨:「你怎麼這麼久,你爹都要捶門了,你怎麼就這麼讓人氣呢?」
茹玥當沒聽見這些抱怨:「說吧,找我什麼事?說完我就走,忙著呢。」
邵蓮生這才放出哭音:「啊啊啊,你姐死了你知道嗎?昨天公安局打電話來說的,叫我們去認。」
茹玥:「你去了嗎?」
哭音收了收:「……沒。」
「為什麼?」
邵蓮生轉頭看看茹大江:「你爹不敢。公安局說,是,是溺死的……」
「茹大江不敢,你怎麼不去?你不是親娘嗎?親娘不去認?」
「我這不是來叫你一起去嗎,你,你,你認識那個公安局的人,你帶我們一起去,順便……幫我們問問,說是溺死的,在哪裡溺死的,找誰能賠嗎?那個飯店能賠嗎?」
茹玥深吸一口氣,冷笑:「邵蓮生,別裝了。我問過公安局的人了,人家通知你,說得清楚明白,茹雲是被人弄死的,兇手已經抓了。你卻跑這兒來讓我帶你去認?怎麼的,你是希望我幫你找人要錢是不是?我就那麼好騙?」
「我……那你們城裡的,肯定比較懂……」邵蓮生被戳穿,一時有些無奈,倒是低下頭。
茹大江跳起來,指著茹玥的鼻子罵:
「夠了!現在你是真把我們當不認識是吧?我可告訴你,說到天外去,我們都是你親爹娘!這不是你算是在公安局有認識的人,我們才來找你的嗎,不然讓我們怎麼辦呢?我們又不識字,都不知道找誰說理,這人死了,要不要收屍?沒有錢怎麼收屍?你就是一個冷血動物,你姐死了你沒事人一樣,等你死了沒人理你!」
茹玥嘴角扯起,就是一個冷冷的笑。
求人還這麼囂張,也隻有這對不要臉的夫妻了。
不過,茹大江有一點說的還是對的,人死了,總要有人收屍。
也是一個了結。
茹玥深吸一口氣,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來一張紙:
「要收屍自己去,我已經說過了,我爸是李餘糧搶的孩子,他沒有去告你們已經不錯了,而我,很早就被你們丟掉,所以你們家的事跟我無關。看在曾經和茹雲姐妹一場的份上,我給你們指條明路,你們按照這個紙上的地址和電話,去找這個人。他是律師,和公安局的人也認識,你們讓他幫你們寫民事賠償訴訟,就能去跟兇手家裡要求賠償,應該能拿不少錢。」
律師是剛才肖軍介紹的,律師費用茹玥願意承擔,畢竟了結一件心事總要花幾個錢的。
當然,這種花錢的事就不需要茹大江兩人知道了。
這夫妻倆也不懂,壓根就沒想到律師要花錢,隻一聽有得賠,馬上激動了。
邵蓮生猛地擡頭:「真的?」
茹大江臉皮跳了跳,嘴角的煙都掉了,撲過來搶紙:「快給我。」
茹玥把手猛地一擡:「但是我有條件。」
茹大江的眼睛盯著那張字條,像盯著錢:「什麼條件?」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不然,我有能力找人拘留你們,有能力幫你們找律師要求賠錢,當然也有能力再次拘留你們,讓你們吐出所有錢。聽明白了?」
茹大江迫不及待地地承諾:「明白了。」
倒是邵蓮生,眼睛眨巴眨巴幾下,擠出一滴淚:「小玉,你姐死了,我們就隻有你這一個女兒了……」
茹玥:「閉嘴!別說這種噁心話!我六歲起就不是你女兒了,你要是再說這個,我一樣不給你這個地址電話!」
茹大江回身對著邵蓮生就是一個嘴巴子:「閉嘴!」
邵蓮生連忙擦了眼淚,不敢出聲。
茹玥看看這對可笑可悲的夫妻,一句話都不想再說,丟下手裡的紙就走了。
大步離開,絕不回頭。
巷子裡的風吹在臉上,已經沒那麼冷了。
春天已經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