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新在一旁笑得暢快，茹玥憋笑憋得抽抽：「咳咳咳，我路上看見人家賣，給你買的，都忘了給你了。新新，你要是喜歡貼紙，以後你幫著做家務，做得好，我就幫你買。」

　　茹新抱住她：「姐，啥也別說了，你鞋子要洗嗎？衣服要洗嗎？我幫你洗！」

　　「要呀，但我瞧著，《射鵰英雄傳》馬上要開始了呢。」

　　「我看完了《射鵰英雄傳》就幫你洗。」

　　「看完都幾點了？下次吧，新新，一天一天來哈！」

　　「哎，那我們就這麼說好了。歐歐，我有貼紙啦，爸爸，我有貼紙啦！」

　　多少年以後，茹新跟別人提起姐姐給她貼紙的事，依然興奮：

　　「你們是不知道啊，那時候我姐拿出來一張貼紙，我都開心瘋了！我帶去學校，本來都不咋理我的同學都開始誇我了，就為了能看一看，我那個拉風啊，別提了！畢竟那時候大家都不太捨不得四毛錢嘛，

　　後來還有個同學，他家條件好，總是欺負我、打我嘛，我姐就說，『這樣，你們班不是三十三個同學嗎？我給你三十二張，除了打你的那個同學，別的人你每個給一張，你看他們怎麼對你』。

　　媽呀，你猜怎麼著，那些人都去打那個同學去了，哈哈哈，可以說，那個貼紙幫我在小學過上了好日子，也是那時候開始，我開始有了自信，敢主動跟人交朋友了，到現在還有小學同學提起呢，說那時候的貼紙快樂都是我給的！哎，懷念！」

　　她完全不記得，姐姐用貼紙，讓她洗了幾個月的碗。

　　她隻記得，小小貼紙帶給她的自信和快樂。

　　真好。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在茹玥家熱鬧又快樂的時候，仲宸推開了家門。

　　本以為會漆黑一片的庭院，卻透出昏黃的燈光。

　　那是廚房的光亮。

　　仲宸嘴角勾了勾，大步往廚房去。

　　一推開門，他的笑意迅速的隱去：「……你怎麼來了？」

　　「姐都不叫一聲，白疼你一場，怎麼，這房子我不能來？」

　　正是仲婉，臉黑黑的坐在飯桌旁。

　　仲宸沒理，擡頭看了看廚房。

　　角落裡不再有茹玥晚上用的地鋪卷子了，暖瓶也少了好幾個。

　　她確實已經搬走了。

　　有點傷心。

　　但是……仲宸一拉開冰箱，冰箱裡塞得滿滿當當，他嘴角勾了勾。

　　這下不擔心餓肚子了。

　　他拿出一個用碟子蓋著的碗，見上面貼了一張紙，紙上寫明了裡面是什麼東西，什麼口味的，竟然還寫著幾月幾號做的，能吃到幾月幾號，最下面是怎麼用自熱包加熱。

　　冰箱裡的幾乎每一個碗上面都有一張。

　　非常的細心。

　　仲宸的嘴角不自禁地裂開了，捧了一碗蓋澆飯就去找自熱包。

　　飯桌旁的仲婉：「你笑什麼？我說的話很好笑？你也不用給我擺臉色，我也不是來找你的，茹玥呢？」

　　仲宸還是不出聲，隻管把自熱包在一個搪瓷缸子裡放好，再把蓋澆飯碗放上去。

　　炒菜他不會，搞這個他會。

　　茹玥說以後會搞這種方便食品的流水線，他覺得他可以投資一下，太好用了。

　　仲婉就生氣了，拍桌子：「你不當我姐，我也不當你弟弟！就是我問一下，這位房東，你的租客呢？」

　　仲宸拿了竈角上的蓋澆飯，捧到桌子上，快速地吃了一大半，終於看了他姐一眼：「你要是問租客呢，我不知道，你要是問我對象呢，我可以告訴你。」

　　「你！」仲婉吸氣，再重重地吐出來：「仲宸，茹玥搬回去了是不是？那你把茹玥家裡地址告訴我，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什麼重要的事能跳過我？」

　　「……」仲婉咬住嘴唇，半天不講話。

　　但她那緊緊皺著的眉頭，終於讓仲宸放下了筷子：「我不認為你和茹玥之間有什麼話是可以跳過我的。有什麼話就跟我說，沒什麼話就走你的。我很忙也很累，吃完就要休息的。」

　　仲婉默默看了他半天，嘆氣：「小宸，我這個當姐姐，對你好不好，你給句話。」

　　仲宸毫不停留地應：「好。」

　　「我做的事，是不是都為了你？」

　　「……60%吧，40%也為你自己。」

　　「沒良心的東西！」

　　「如果我說你100%為了我，你是不是又要罵我沒腦子？別說這種沒有意義的話，你來到底什麼事，不要浪費時間，我可隻有吃飯時間陪你，等吃完了，你出門右拐鎖好門。」

　　仲宸埋下頭繼續吃飯。

　　仲婉再次吸了口氣：「你和茹玥，你們還是不要處對象了。」

　　這次，仲宸竟然頭也沒擡：「理由。」

　　仲婉臉沉得能滴出水來，眼裡都是惱恨：

　　「今天羅深琴找了我。先是說了一堆你沒教養、談對象了也不跟爸說的話，問我知不知道這事。我當然說我不知道。然後她說她去打聽過了，茹玥有先天性的病，不能生孩子。她說，這種不能生孩子的女人你要娶，她沒有意見，但你從此就不能再霸佔著老房子，還有，爺爺留下的東西你也得拿出來，以後給仲申那房傳下去。她說，沒有子嗣的人，怎麼配拿著祖宗傳下來的東西？

　　她除了來說這些，還哭呢，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說她事事都替你著想，她去幫你算過命了，要是入贅到別人家，就能破了你天煞孤星的命，可是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入贅到別人家受別人家氣呢，得虧得她一直當你親兒子待，本來還想著，看在咱爸的份上，她要說動殷美芳能不能看上你，結果你找……」

　　說到這的時候，仲宸擡眼看向仲婉，那眼底冰冷的鋒芒，簡直讓人縮脖子。

　　仲婉就縮了縮脖子，主動換了話題：

　　「她還威脅我！如果這件事……這兩件事，我做不通你思想工作，那就是我也沒拿仲申當弟弟，說是爸的意思，要讓人停我的工作，房子也要收回去。你看看，說這個我能不生氣嗎？但我也不是道聽途說的人，這麼大的事，我得求證。

　　我特意等我家隔壁的曹歲珍下班，去問了，茹玥不是說她以前是被單廠的嗎，曹歲珍就在被單廠，人家說了，確實有這個事，被單廠裡廠長的兒子看上茹玥，不知道怎麼的，都提親了，結果這事兒沒成，其實就是打聽到了茹玥是個生不了孩子的，還是茹玥養母自己說出來的，整個被單廠都知道啊，那個廠長兒子還把茹玥說得不像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