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玥非常驚喜：「哇，周奶奶您真是能幹啊，要是真的能由醫藥總公司去經銷，那銷量就大了，不行，我得馬上讓人加大生產，還得馬上配合適的包裝啥的，哎呀呀，老多事情要做了。」

　　周奶奶還生怕不穩當，連忙勸住：「你別急啊，這還隻是口頭上說說的事，萬一不成呢？我們以前幹工作，沒有十拿九穩是不敢生產下去的，你等我讓那個老幹部給我弄到合同再說呀。」

　　茹玥拍著她手：

　　「不，我相信您。周奶奶，這個生髮膏它不比別的，真真是真材實料、人家老中醫帶著孫子一點點熬出來的呀，我原先想著，我反正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就放在李英那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賣，一年後回饋多了，反響好了我再去搞。

　　但現在您來了，馬上把我這東西賣活了，我得馬上跟老中醫那邊說，叫多幾個人做出來，真等十拿九穩的時候，這東西不出貨，不是幹著急？您別擔心，就算弄不到合同，有您的反饋和努力，我現在也有信心多了，我讓人加大生產再說。

　　反正這玩意兒再加大生產，也多不了多少，那位老中醫，特別認死理，一定要做到十全十美才算是好葯，特別認真的人，要不我敢給他拿出來賣呢？真的是好東西來的，宮廷秘方呢！」

　　周奶奶這才點了頭：

　　「原來這樣！幹藥品工作，肯定得這麼認真才行，這才是對的。行，那我給人介紹的時候我也會那麼說。哎呀，跟認真的人做事就是舒坦，改次你給我介紹這個老中醫認識一下，我再問問配料，介紹得更好些。」

　　「行！等過年的時候，您要是有空回松虞，我請老先生也來，看看能不能指導著在松虞開個小廠，這樣也好保質保量。」

　　兩人又說了好幾句，才算是停了下來。

　　另一側的李英終於插上話：「我說妹子，你怎麼到處都是談生意？得了，歇一歇，你看一下你楊大哥，在那一桌看了你好久了，你覺得他是想幹嘛？」

　　茹玥夾一筷子菜吃了，看向另一桌的楊建設。

　　楊建設正兩隻眼睛瞪得銅鈴似的，舉著手，大拇指小拇指翹在外頭，不斷地給她做手勢。

　　茹玥笑：「別理他。我保證，你這會兒叫我理他，你會心痛。」

　　「咋啦？他到底要幹嘛？」

　　茹玥看看左右，楊建設的娘正離席，給豆豆去倒水喝。

　　茹玥便支著手，笑問：「嫂子，你覺得，楊大哥重要，還是兩萬塊重要？」

　　李英一頭霧水：「……啊？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單純地問你，楊大哥這個人重要，還是兩萬塊錢重要？」

　　「這個……」

　　茹玥笑得高深莫測：「什麼這個那個的，這還需要想？」

　　李英：「那，那肯定是你楊大哥重要。」

　　「那沒事了。吃菜吃菜，一會兒我給我爸敬酒去！」

　　「哎，不是，你什麼意思嘛？」

　　「你確定要我現在說？」

　　李英笑著搖茹玥的胳膊：「說，快說，到底什麼事？」

　　茹玥從自己的隨身包包裡，掏出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放在桌面上：「這個，知道是什麼嗎？」

　　李英搖頭，好奇地看著方方正正的盒子：「啥玩意兒？磚頭？」

　　「嘿嘿嘿，差不離。這東西，原本要兩萬六，我找人從外頭帶進來的，隻要兩萬塊。之前我跟楊大哥說好的，今年努力一年，年終除了工資以外，我們各自再拿兩萬塊錢，其餘的繼續投入生產，繼續發展我們的防盜門廠嘛。那，我的兩萬塊呢，我讓他幫我繼續找找有沒有首長公寓那樣的房子，我再買一套，他的兩萬塊錢呢，就是這東西了。」

　　「兩萬塊？」李英瞪大眼，再次看著面前方方的東西：「兩萬塊的……磚頭？金磚？」

　　沒等李英去開來看，楊建設已經竄了過來，一把抱走了盒子：「拿來吧你！等你太久了，我在想著你今天要是不來，我直接到松虞去拿了，我可太想它了。」

　　茹玥白他一眼：「你拿了又有什麼用，現在都還沒有開始辦進網呢？」

　　楊建設抱緊磚頭，像抱孩子似的：「我打聽過了，過幾天就可以辦進網了，我要當滬上有大哥大的第一人！」

　　李英跳起來，但還能努力壓著聲音：「啥？大哥大？兩萬塊？」

　　楊建設也壓著聲音，抱了大哥大就走：「老婆，我已經跟茹叔說好了，我廠裡有事先回去一趟，我走了。」

　　「哎，哎，你回來！你給我回來！」李英大力揮手，但看見楊大娘在門邊，沒敢大聲喊。

　　楊建設抱著盒子就竄出包廂了。

　　李英跺腳。

　　茹玥看著李英懊惱的樣子笑：「是你非要我現在理他的。」

　　李英坐下來，哭笑不得：「真是的！兩萬塊啊，買那麼個玩意兒！哎呀我的心吶！」

　　「得了吧，不是你說的嗎，楊大哥重要。哈哈哈，能花錢就能賺錢。再說了，男人嘛，總要有點愛好，他也就是喜歡這些東西，這種電子產品再喜歡都是有限的，沒事，那，這個給你。」

　　茹玥在桌子下悄悄地塞給李英一個大信封。

　　李英摸了摸：「什麼？」

　　茹玥：「今年防盜門廠效益這麼好，隻多拿兩萬怎麼夠，這裡是六千，我跟楊大哥說，到時候大哥大照樣以兩萬六的價格入公司的賬目，算是公司給他配的，多的六千給你唄。」

　　「嗐，不用！我其實也就……」李英一邊留意著楊大娘有沒有過來，一邊推開茹玥的手，很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啥，我也就是一時有點不捨得……好吧，我就是做做樣子！我不心疼！這一年，他每個月工資基本都上交，我自己這邊的批發部，你給的工資老高，我們又不愁吃穿！他這個人就是愛面子，喜歡這些時髦玩意，但現在對我很好，那我也就啥都值得了。

　　說實話，要是沒有你拉扯著我們，我們一家子這會兒還窩在松虞的老房子裡，一分錢掰成兩半使呢，哪裡能像現在這樣，孩子跟最好的老師讀書，吃穿用都是最好的。我挺知足，隨他去吧，但剛才他在嘛，我得裝個樣子，好叫他花錢有個忌諱，你別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