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玥在外聽得嘴角勾了勾，大聲敲了敲門，這才進了院子喊話:「茹新，豆豆，都準備好沒有，好了就走啦，我們回滬上看爸爸和阿姨啦。」

　　茹新穿了件帶毛領子的棉襖跑出來，後頭跟著帶絨線帽的豆豆:「姐，姐，不能晚點回去嗎？下午才走嘛。」

　　「下午肯定很多人來回滬上的，不好坐車，再說了，姐姐也得早點去幫蔣阿姨準備飯菜什麼的呀。」

　　「那好吧。我去拿書包。」茹新撅著嘴，把身後的豆豆又拽進去:「快點，你也拿上書包，你怎麼也不想你爸媽呢？你看你都玩野了！」

　　在院子裡晾衣服的蘇麗芳這才走過來和茹玥說話:「茹玥你來啦，這就走嗎？」

　　茹玥:「嗯，怕太遲了，坐車特別擠，豆豆家裡也是想讓我把豆豆早點送回去。」

　　平立懷在一旁和茹玥揮揮手:「我昨天就和豆豆說了，你們去滬上過年，我回省城過年，他還說了一句，他也去省城，哈哈哈，他很願意跟我回去呢。」

　　「那證明你真的教得好呀，學生都要跟你回家，多難得啊！」茹玥說著，從隨身包包裡拿出個紅包，雙手拿著送給平立懷:「謝謝平老師的認真教導，這是我的心意，祝平老師新年快樂。」

　　「哎，你這……不不，不用的。」

　　平立懷都一下子被茹玥恭敬的態度給弄懵了，站著搓手。

　　茹玥手伸著看他一直不拿，直起腰兇巴巴地說:「哎你看你這個人，我現在是代表學生家長感謝你，你還非要我像個僱主那樣命令你，你才拿呀？」

　　「噯，你這樣，我好像才舒坦點。」

　　茹玥把紅包一把拍在他胸口:「你啊你，是不是傻呀你，快拿著吧，我們走了，你也好早點回去過年。」

　　「謝謝謝謝，那我拿了啊！」

　　平立懷這才拿了紅包回了房間。

　　茹玥看蘇麗芳在對著平立懷的背影笑，走過去撞撞她胳膊，小聲問:「哎，你是不是看上書獃子了？看這眼裡，很捨不得呢！」

　　蘇麗芳回頭一笑，捶她:「啥呀，我就是……哎呀，我就是和他在這兒一起住著，發現他人挺好的，你別瞎說。」

　　「你真看上人家也沒事啊，你這麼著急否認幹什麼呢？」

　　「……不太……可能的。我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人家可是大學生。」

　　「離過婚怎麼了？你那種被欺騙的婚姻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就算合法，離過婚，並不是衡量一個人是好是壞的標準啊。你別自己看不起自己，當然，你要是真的在意這個，那你就好好用功，到時候也考過會計證書，也考過成人高考，誰也不比誰差的。」

　　蘇麗芳咬了咬唇，沒說話。

　　茹玥也沒再多勸，隻問:「這都要過年了……你媽找你了嗎？」

　　蘇麗芳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找了。」

　　「那你回去過年嗎？」

　　蘇麗芳苦笑:「別提了，就是因為我問了一句，我過年要不要回去住，我媽就氣哼哼地走了。」

　　「為什麼？」

　　「她說，哪有離了婚的女兒在娘家過年的。」

　　「唉，那她找你幹什麼？」

　　「找我是通知我，說嫂子生了個兒子，新年裡要辦滿月，她要我這個當姑姑的去給禮金，還說這是我和哥哥嫂嫂搞好關係的好機會，要是能給個八十一百的，她也好幫我說說話，讓我哥哥嫂嫂允許我新年的時候回去住上那麼一兩晚！」

　　聽著這種話，茹玥都不禁替她搖頭:「那你怎麼說？」

　　「我說，要是給了八十一百的才讓我住一兩晚，我還是租房子吧，能租幾個月呢。我媽就氣得不行，走了。」

　　茹玥笑出來:「你還挺能說的。算啦，跟我去滬上過年吧，到時候你跟林笑睡就好了。」

　　蘇麗芳搖頭:「還是不了，我想趁著這幾天好好看看書，因為熬藥的事情我不太懂，所以最近白天我都沒顧上學習，晚上我陪茹新一起睡，怕開著燈影響她，所以也沒怎麼看，就打算過年的時候好好複習呢。」

　　「唉，你倒是比我還疼茹新呢，還怕影響她睡覺。」

　　「她挺乖的，我印象裡這小丫頭以前怪沒禮貌的，想不到現在很乖巧啊，還跟我說，家裡都靠姐姐，她要乖一點，不給姐姐添亂，爸爸娶了蔣阿姨，也要多哄著些蔣阿姨，她說她不想急著回滬上，也是想爸爸多和蔣阿姨在一塊，這樣爸爸和蔣阿姨就很開心了。」

　　茹玥有些意外，張了張嘴:「她還這樣說啊？」

　　「嗯。很懂事呢，說姐姐教的，人要學會替人著想。」

　　「好，我知道了。這個給你的，別跟我推，你也知道我有錢，這個過年紅包我廠裡的幾個幹部都給的，平立懷剛我也給了。」茹玥從隨身包包裡抽出個紅包塞過去。

　　蘇麗芳就開心地收了:「謝謝老闆喲。」

　　茹玥這才幫著茹新和豆豆拎了行李離開了。

　　一大兩小坐火車到的滬上，楊建設來接豆豆。

　　但是豆豆看見他，依然是個啞巴，一句爸爸都沒有叫。

　　楊建設:「豆豆，爸爸好幾天沒看見你了，你看見我開心嗎？」

　　豆豆不說話。

　　楊建設:「豆豆，你不叫我的話，我不帶你回家了啊。」

　　豆豆直接走到茹新身邊，拉住她手。

　　楊建設和茹玥抱怨:「嘿，這個小子！跟別人都說話，就是不跟我說話，算了，送給你家當上門女婿了！」

　　茹玥白他一眼:「那你不得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為什麼他和別人都說話了，就是不跟你說話？過年了，好好陪陪他吧，他喜歡坐汽車，你帶他坐著公交車多轉轉。」

　　「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是啥情況？坐車不小心得肝炎呢！」

　　「我都已經讓你把印好的預防疾病手冊一人一份了，你是沒看還是怎麼滴？上面不是寫了嗎，主要是得自己注意衛生，飯前便後洗手，跟坐車有啥關係呢？你就是能給自己找借口。」

　　楊建設尷尬地笑:「嘿嘿嘿，我就是聽人說的。」

　　「一年到頭了，多把注意力放在家人和自己健康上吧。走吧，我也要回家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