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6章 霍枭寒?
蘇婉隻感覺頸間的鉗制猛地消失,溫熱的液體濺在她的側臉,耳膜内還充斥着子彈鋒利的沖破風阻,鑽進人體骨骼的聲音。
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凝固,成了慢速度。
她第一時間就閉上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發軟,但卻還是在第一時間,憑着本能拖着麻木沒有知覺的右腿朝霍枭寒跑去。
“轟”的一聲,車廂内的火不知道燒到了什麼易燃易爆的東西,發出一聲刺耳的爆炸聲。
無數的玻璃碎渣,燒的烙火的鐵屑從車窗裡飛出。
駕駛位的門也在這時被炸,徐芳薔拖着帶着火星的身體,從駕駛位置中滾了下來。
蘇婉感覺僵硬寒冷的後背被什麼東西擊中,身體一軟就要癱倒在地。
其他的路霸也或多或少的被滾燙的玻璃和鐵屑炸到,痛苦的哀嚎着。
下一秒霍枭寒無視那爆炸聲,快速跑上前緊緊的接住渾身顫抖、冰涼,後背棉襖冒着小火苗的蘇婉。
将她整個人牢牢地、幾乎是粗暴地護進散發着冷冽氣息卻無比安全的懷抱裡。
另一隻手手持着槍,槍口還冒着細微的青煙。
冷厲如刀的目光掃過那些被吓破膽的路霸和震驚的村民,聲音如同淬了冰,帶着絕對的權威和壓迫感,如同戰場上氣勢歃血的将軍:
“誰敢再上前一步,當場槍斃!”
這個時候趕來的其他的村民路霸,還不太清楚剛才發生的事,揮舞着鐮刀就要上前。
霍枭寒直接一擡手,就命中大腿。
韓衛也立刻持槍上前,背靠着背,對着另外一個要将他們保衛的路霸也是毫不猶豫的一槍。
厲聲呵斥控制着現場:“全部後退。”
“當年在邊境戰場,加我們旅長一共七個人,殲滅荷槍實彈的敵軍兩百多人,守住陣地,你們不要命了是不是?”
“把你們手上的武器全都放下。”
其餘的路霸都被軍人身上那凜然的殺氣震懾住,尤其聽到還是曾經上過戰場的老兵,再看着倒在地上額頭流着鮮血還睜着眼睛的路霸頭目。
他們意識到他們再敢上前,這兩個人軍人真的會開槍。
于是路霸加上趕來的其他村民不敢再輕舉妄動,擡着路霸頭目冰冷的屍體,扶着傷員趕忙就作鳥獸散的逃離了。
“解放軍救我,快救我!”徐妙晴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被大火點燃,麻木而又痛苦的在冰冷的土地上翻滾着,如同一個燒起來的火球。
韓衛持着槍,就上前去撲救。
蘇婉後背的小火苗,因為襖子裡是新的棉花,燒起來很快,原本隻是被燙紅的玻璃燒出一個洞,現在火苗卻是在不斷的擴大。
寒風越吹,火勢越大,披散的頭發都被火苗撩起。
蘇婉鼻息間聞到一股燒焦的糊味兒,遲鈍的反應讓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霍枭寒迅速脫下身上的軍大衣,就朝她後背燃起的火苗撲打着。
後背越來越燙,蘇婉回頭也看到自己的後背棉襖燃起了火,兩隻手快速的想要解開棉襖的扣子。
但是每根手指頭都凍得冰涼,通紅,完全沒有任何的靈敏度可言,尤其還是在這麼緊迫的情況下。
“嚓”的一聲,霍枭寒發覺撲不滅之後,利落迅速的就拔出腰間的軍刀,一隻手攥住蘇婉的棉襖衣襟,一隻手就用利刃劃開她棉襖上的紐扣。
緊接着就幫她把身上快要燃起的棉襖給脫了下來。
零下十幾度的森林山谷,透骨奇寒,眼淚都能瞬間凝結成冰的低溫天氣,脫去了禦寒的棉襖,刺骨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幾乎能将人凍成冰雕。
下一秒,霍枭寒就将軍大衣牢牢裹在蘇婉的身上。
“霍枭寒?”蘇婉擡起面色如紙的臉。
公交車沖天的火光将霍枭寒那張流暢如畫般剛毅獨絕的面部輪廓她的黑眸。
“是我,婉婉。”霍枭寒嗓音低沉而又沙啞,深邃如海的眸光中透着壯闊的波瀾和後怕。
将蘇婉緊緊的抱在懷中。
淩晨的深山,玻璃都被凍得邦邦硬,覆蓋着一層白色的濃霧,車内冷如冰窖。
即便車窗關得再緊,卻總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寒風吹進來。
韓衛身上的軍大衣披在身體多處燒傷,衣不遮體的徐芳薔身上。
車上能禦寒的東西也差不多都給了蘇婉和昏迷過去的徐芳薔。
韓衛開着吉普車在崎岖的山路上艱難而又緩慢的前行着,凍的一邊流着鼻涕,一邊哈着氣。
戴着皮手套的手都冷得要成僵屍手了,骨節僵硬,時不時就要活動一下。
下肢更不用說,就跟浸在冰水裡一樣。
霍枭寒一隻手拿着軍區地圖,一隻手抱着不斷瑟瑟發抖的蘇婉。
三個人擠在後座上,蘇婉貼身保暖的衣服都被燒穿了凍,軍大衣再保暖暖和,裹得再緊,但是沒有裡面的保暖層。
她還是冷的牙齒直打顫,吐出來的溫熱呼吸遇冷立馬變成一團白色的煙霧。
好冷,真的好冷。
在這種極端的條件下,蘇婉也顧不上她和霍枭寒兩個人已經分手了,就緊緊的靠在霍枭寒的懷中,企圖汲取一些暖意。
但是沒有用,一點兒用都沒有。
感覺再這樣下去,要不了一個小時,他們不被凍死,也會失溫。
霍枭寒嘴上咬着電筒,指揮着韓衛朝軍用地圖上标志的一個馬氏村莊開去。
現在情況緊迫,還有一個重度發燒,昏迷不醒的病号,必須盡快找個地方過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