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身世之謎
孟映棠被楊氏的熱情嚇到,等晚上徐渡野回來,立刻迫不及待地告訴他。
「……如果是因為要拉攏你,才對我這般,是不是有點過分熱情了?」
徐渡野卻絲毫不意外,「難道你男人不值得被拉攏嗎?」
「那自然是值得的,徐大哥那般厲害。隻是,隻是……我怎麼覺得,還是有點過了呢?你怎麼說都是李大人的手下,她太主動了吧,而且這個鐲子我稱了一下,將近三兩重,太貴重了……」
「既然是她給你的,你隻管收下,挑選價值相當的回禮便是。」徐渡野道,「祖母不是給了你很多首飾嗎?你隨便挑了送人便是。」
「好。徐大哥,我心裡怎麼這麼不踏實呢?李大人不會讓你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實在是給的太多了。
「還能有什麼比剿匪更危險的事情?」
「讓你去做細作?」孟映棠忍不住胡思亂想。
「傻子,要是真的去,我能瞞著你嗎?」徐渡野輕輕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楊夫人是有名的直爽人,你又討人喜歡,想來她是真的和你投緣。」
「真的嗎?」
「嗯。放心,我都調查清楚了。楊夫人這個人,可以來往。」
「那我就放心了。我去挑回禮去,一會兒徐大哥你幫我參考一下。」
「嗯,去吧。」
徐渡野在榻上靠著,雙腿交叉,姿勢閑適,看著孟映棠打開箱籠挑選東西。
其實,他瞞了她。
他大概清楚楊氏的熱情來源於哪裡。
因為李隨和李泉對孟映棠的格外關注,讓徐渡野生疑。
李隨不屑於解釋,但是李泉倒是說了實話——孟映棠和他的故人很像。
偏偏孟映棠又不是孟家親生的,徐渡野就不得不多想。
於是,他就找人去京城查了查那個「故人」。
事情很久遠,當年李隨又封了口,所以並不好查。
徐渡野花了大價錢,總算查出來了一些蛛絲馬跡,順藤摸瓜,理清了當年事情的大概走向。
當年那個「故人」,是從李隨身邊逃走的,逃跑方向正是西北。
被抓回去的時候,抱著個兒子,就是現在所謂蔡姨娘「生」的李明卿。
李隨多驕傲,哪裡能忍受被女人背叛?
所以沒有人再敢提那個「故人」。
她的名字叫海棠。
打聽到的消息是,她性格綿軟溫柔,孟映棠應該是隨了她。
隻是她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強硬起來,懷著孕跑路,生下女兒後,又換成了兒子回去。
更多的細節,她當時心中所想,徐渡野都不知道。
但是孟映棠是被親生母親拋棄的,這點毋庸置疑。
這也是徐渡野為什麼不想告訴她真相的原因。
——他的映棠,前半生一直都在被拋棄。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她再內耗。
不被愛,不是她的錯,是她的不幸。
他來撫平她過往的所有傷痕,但是不必再添一道。
海棠,蔡姨娘(木槿),楊氏(杜鵑),當年都是李隨祖母賞賜給他的丫鬟。
海棠和蔡姨娘被收房,楊氏嫁給了李泉。
海棠和楊氏關係十分要好。
李泉想來是查到了孟映棠的身世,也告訴了楊氏,所以楊氏對故人之女,才會這般親切和熱情。
李泉兩口子,人品是眾人交口稱讚的。
所以徐渡野想,楊氏應該是愛屋及烏,並無惡意。
當年的是非對錯,恩怨糾葛,他絲毫不感興趣。
他隻是希望,能有多一個人,真心對孟映棠好。
「徐大哥,你看我挑的這幾份回禮行不行?」
孟映棠挑的是一方硯台,兩匹紗和滿滿一荷包的金錁子,有五兩之多。
「硯台送給大公子,紗送給楊夫人,金錁子送給三公子。二公子還需要補什麼東西嗎?」
「我給他送一把弓。」徐渡野道,「他也會在親衛,以後會常來往的。」
那一方硯台,已經價值幾十兩。
這些回禮的價格,遠遠超過了楊氏給的金鐲子。
徐渡野不差錢,也不算計這些,隻盼著楊氏對孟映棠真心實意的好,以後孟映棠能多一個可以來往的長輩。
第二日,孟映棠把東西送了過去。
她去的時候,楊氏正拿著雞毛撣子,滿院子追著李幼寧跑,氣喘籲籲地罵道:「你給老娘站住!我給你爹帶的東西,臭小子路上竟然都給我吃完了!」
李幼寧跑得飛快,「天氣這麼熱,放著也壞了。我爹都說了,我吃了就吃了,娘您小氣!」
「放屁!」楊氏罵道,「你——哎呀,映棠,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你這孩子,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孟映棠笑道:「來看看您。」
楊氏瞪著李幼寧,「還不過來喊姐姐!」
李幼寧看著孟映棠,眨巴眨巴眼睛,「漂亮姐姐好!」
楊氏作勢又要打:「是不是跟李明卿學得這般油嘴滑舌?再讓老娘聽見,拔了你舌頭!」
李幼寧對著親娘吐舌頭做鬼臉。
孟映棠看著母子兩人的相處,鮮活有趣,笑道:「夫人息怒,男孩子都調皮。長身子的時候,貪嘴也是常有的。」
她已經看出來,李泉一家日子過得不算寬裕。
「不理他,都是來討債的。走,咱們進去說話。」
天氣炎熱,楊氏屋裡也沒有冰,拿了一把大蒲扇,替孟映棠扇風,親切地和她說話。
孟映棠婉拒,「我不熱。」
「怎麼能不熱呢?熱死了。」楊氏繼續扇著風,「我看見你就覺得親切。我聽說,你相公待你挺好?」
「相公待我是極好的。」
「他家裡沒有兄弟幫襯?就一個祖母?」
「是。」
「單薄了些,但是也好,沒有亂七八糟的關係要處理。你們倆成親多久了?」
「一年了。」
這一年,命運反轉,峰迴路轉。
再回想,從前種種,恍如隔世。
「你倆成親這麼久,他也身強體壯的,怎麼還沒有懷上?」楊氏道,「是不是你沒好好保養身體?對了,我在京城認識個大夫……」
孟映棠忙道:「不用不用,多謝您。祖母就是大夫,我身體調理得很好。孩子的事情……就隨緣吧。」
楊氏給她的感覺,沒有什麼邊界感,但是那種熱情和發自內心的關心,讓她無法介意。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那楊氏這樣的關愛,又是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