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1章 生離死别
輪椅上的秦中明又與韓欣蕊說了許多。
“你如今嫁給了傅豫臣,我看他是個會疼媳婦的。以後就算外公不在了,我也安心了!”秦中明絮絮叨叨的交代着。
“外公,您别說這些,咱以後慢慢說,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的。”韓欣蕊已經感覺到秦中明的不對勁,心中發慌,面上并沒有表現。
秦中明靜默了會兒,輕歎了一聲:“欣蕊啊!今日我精神好,你讓我多說會兒。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有這麼好的精神了。最近我總夢到年輕時候的事。還有一件事我沒有與你說。”
韓欣蕊輕聲問:“外公,你是還有什麼心願沒有辦嗎?”
秦中明搖頭:“欣蕊,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你父親的事。張學斌不是你父親,你就不好奇自己的父親是誰?”
韓欣蕊靜默了一下輕聲說:“我有那麼多對我好的人,我并不執着找父親。誰是我的父親都不重要的。”
秦中明沉默了許久,輕聲說:“欣蕊,你母親與我說,他是個很有才華的人。”
韓欣蕊輕輕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
秦中明還要張口,因激動帶的他一陣咳嗽。
韓欣蕊蹲下身幫他把腿上的毛毯蓋好:“外公,你還想去哪裡!”
秦中明咳嗽完後,好似身體的力氣被掏空了,他靜靜的靠着輪椅。
他知道,自己的路到頭了。
如果沒有韓欣蕊,他或許就連手術都不會做!
上次手術,醫生與韓欣蕊的話他是聽到的。
即便手術了,活過五年的幾率隻有百分之三十。
為了能多陪陪欣蕊,他才做這個手術的。
如今,他多活了一年,也挺好的。
這一年來,他總在想:如果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他是絕不會與韓欣蕊相認的。
就這麼短暫的相逢,徒惹欣蕊傷心。
他以為自己還有很多年可以活。
韓欣蕊慢慢的推着他,他靜靜的靠在輪椅上,他緩緩的睡去。
韓欣蕊聽到輪椅中沒了聲音,她低頭看,看到秦中明已經閉上了眼。
她的淚水落下。
她沒有去打擾秦中明,繼續維持着推輪椅的動作,推着秦中明往前走着。
“外公,我原本想啊,等我大學畢業了,我就不去外交部。因為去了外交部,我總要出國,不能時常陪着你了。我就做做生意,陪着您出去旅遊。您總說想要去看看這如今的大好河山發展成什麼樣了。我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你好好的養着身體,等我畢業了,我閑下來就陪您出去走走。”
韓欣蕊低聲的說着。
為什麼她總是在送别人走。
小時候養父母,後來是安甯,如今是外公。
她在意的,愛護的,舍不得的人都一個個的離她而去了。
她推了很久很久,一直到路上有認識的鄰居見到她,問她:“哎喲,小韓啊,你外公睡着了,你推他回去休息吧!他身體不好,坐着也累。”
韓欣蕊這才點頭:“好!”
她又慢慢的推秦中明回去。
到家後,阿姨走過來詢問:“今天先生精神這麼好,曬了這麼久的太陽呢!以往曬一會兒,他就說累了。”
她說着,伸手去幫秦中明把身上毯子拿下來。
手剛碰到了秦中明的手,她的面色變了變,聲音顫抖:“欣蕊,先生他……他……”
韓欣蕊輕聲說:“外公走了!”
阿姨呆愣了片刻,淚水潸然落下。
秦中明最後的日子很痛苦,已經消瘦的皮包骨頭了。
癌細胞轉移,最開始肺部,肝髒,後來,醫生說就連骨頭上都有癌細胞了。
最初,韓欣蕊是想要治療的,但醫生與她說:“韓小姐,就這樣拖着,秦老首長很痛苦。癌症的痛苦沒人能懂!很疼很疼很疼,那種煎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雖然有止痛藥,可依舊是痛苦折磨的。”
韓欣蕊那一刻沒有在勉強治療。
她的外公吃了太多太多苦,不應該再為了她苦苦支撐,在痛苦之中勉強多活個幾天或者幾十天。
所以後來,韓欣蕊隻讓醫生開藥,讓秦中明不那麼痛苦。
隻要能減輕痛苦。
……
傅豫臣是在秦中明去世後第二天回來的。
他這邊要等放假的士兵從老家回來才能離開。
他回來的那天正好就是秦中明精神最好的那天。
前一天,他就打電話與傅豫臣說:“你别着急回來,我身體挺好的。那些士兵回一趟家不容易,你别催他們提前回來。”
當時傅豫臣就已經感覺不對勁了。
他當晚就買了火車票回來。
來吊唁的人很多,秦中明與傅老爺子一樣。
喪禮很隆重。
喪禮結束後,韓欣蕊就病倒了,她整個人垮了,高燒了三天。
一直四十多度反反複複,渾渾噩噩,醒了睡,睡了醒。
她已經很久就沒有這麼疲憊過了。
這一場病讓她見到了安甯。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安甯了。
安甯什麼都沒有與她說,隻靜靜的看着她。
韓欣蕊與她說:“安甯姐,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
她每天都在反反複複的問這句話。
一直到第三天,安甯終于開口了:欣蕊,生老病死,生離死别都是人生常态。我們總是要面對的。每個人的路都是孤單的,最後都是要一個人走。
哪怕是你和豫臣,你倆總有一個人要先離開,最後也還是一個人走。你沒有必要因生離死别而無法釋懷。面對生死,我們太過渺小,也實在太無能為力!生命的奧妙,我們隻能敬畏,無法改變。
韓欣蕊靜靜的聽着安甯的話,她靜默了許久後,輕聲道:我知道了!
不知是安甯的話真的起了作用,還是韓欣蕊終于想通了一切。
在第四日時,韓欣蕊醒了。
傅豫臣看到韓欣蕊醒來,激動的抱住了她:“欣蕊,你吓死我了。”
韓欣蕊已經有三天沒有吃東西。
傅豫臣轉頭和阿姨喊:“去給欣蕊弄點小米粥。她醒來一定餓了。”
“好!”
傅豫臣看着醒來的韓欣蕊,聲音顫抖:“欣蕊,你終于醒了,我好害怕!”
他眼眶通紅。
韓欣蕊伸手摸了摸傅豫晟長了胡茬的輪廓,她湊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吓着你了!我沒事!”
傅豫臣用力抱緊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