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晚晚,別再恨我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嚇了一大跳。
是個人!
她驚魂未定,那人卻猛地一躍而起,在黑暗中朝她發起了攻擊。
南晚奮力抵擋,卻覺得這招式和對方身上傳來的氣味,異常熟悉。
「晚晚。」
一個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南晚動作一滯,不敢置信。
「陸青林?」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下一秒,陸青林一把將她死死抱進懷裡,滾燙的吻瘋狂地落在她的額頭、她的臉頰。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榕城等我嗎?」
南晚推開他,嘴硬道:「我的人也失蹤了,我又不是專門來找你的。」
陸青林勾了勾唇,嗓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
此地無銀三百兩!
南晚的聲線帶著嘲諷,「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掉下來了?」
「我若不提前在這兒等著,你掉下來,豈不是要摔傷了?」陸青林的聲音帶著調侃。
「怎麼辦,趕緊找出路。」南晚有點著急,這黑乎乎的,隻有上面那個落人的小洞有一絲光。
她擡頭看了一下,三米多高,沒有可爬的著力點。
「找過了,出不去。也潛了一下,沒有出路。」陸青林的聲音有些低沉。
南晚一時語塞,轉而問道:「島上怎麼回事?一個人都沒有,主宅還被燒了。」
陸青林告訴她,他們一上島就發現所有通訊設備都被屏蔽了。
接著,就遭到了重火力的埋伏,隊伍被打散了,隻能分散作戰。
最後,他們發現島裡還有一座地下宮殿,像個巨大的金庫,而且周圍布滿了陷阱。
「小看雷豹這條瘋狗了。」
他是在追擊其中一個頭目的時候,打鬥時,不慎落到這裡的。
找了一圈,沒有出口,周圍全是倒灌的海水。後來又落入十個人,圍攻他,想要收拾他,殊死搏鬥了半個小時,他終於把人幹倒了,他自己也就筋疲力盡暈過去了。
屍體還堆在另一邊的角落。
「醒來,就發現你也掉下來了。」
南晚簡直無語。
洞裡氣溫極低,此時冰冷的水已經沒過了他們的膝蓋。
南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怎麼辦?喊人?」
陸青林搖頭,「沒用,我們在地下。等到天黑,燒起一把火,或者,等外面的人自己找過來。」
「咔噠。」
陸青林突然打著了火機,洞穴裡瞬間亮起一束微弱的光。
南晚才看清整個洞穴的全貌,確實一個除了水,還有遠處那一堆,什麼都沒有。
他看到了南晚有些發白顫抖的臉龐,伸手撫了一下。
火光熄滅。
他伸手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水太冷,掛我身上,抱緊我。」
南晚沒跟他客氣,雙腿夾著他,雙手掛住了他的脖子,遠離冰水,沒那麼冷了。
「方正回去找支援了,大概兩個小時,援兵就會到,會上山搜索我們。」
陸青林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輕聲說:「你不該來。」
陸青林緊緊托著她的臀部,聞著她胸前清甜的馨香,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地緊繃起來。
他低下頭,慢慢地、剋制地吸了上去。
「陸青林!」南晚的聲音帶著警告,「你是想我收拾你嗎?」
「別動,我就靠一會兒。」
陸青林安分了些。
他沒告訴她實話。
他已經在這裡暈倒過兩次了。這個洞穴每隔兩小時就會漲一次水,每一次,都淹到他的腰部,刺骨的冷水凍得他快要失去知覺。
他隻希望救援的人,能快點到。
不然,南晚會被凍壞。
島外,還有三名影子隊員。
他們找遍了各處,也找不到陸青林的身影,這個島實在太大了。
但他們留好了標記,知道了那座地宮金庫的位置。
雷豹的所有家屬就躲在裡面。
不一會兒,他們就到達了停機坪,看到了南晚留下的兩名手下,這才發現,南晚也失蹤了。
等了十分鐘,沒見南晚返回。
其中一人當機立斷,「必須儘快尋到大小姐,天快黑了,有危險!」
五個人,再一次衝進山林。
此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這次漲的水較高,水很快就漲到了陸青林的腰部,他將南晚的身體又往上託了托。
盡量別讓她碰到水。
冰冷的水將他凍得下半身都麻木了,因為洞穴外面連著冰湖。
所以水異常冰冷。
南晚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抖,而且他的體溫越來越高,她知道他發燒了。
「陸青林,放我下來吧,抱著我太累了。」
他已經抱了她一個小時了。
「不累。」他努力地擠出兩個字。
「你放我下來,我能撐一會。」南晚鬆開了手,準備往下跳。
「別亂動。」陸青林托著她的臀部,環著她的腰,沒有放手,「你做完手術不久。不能碰這些冰水。」
他說完,又將她往上託了一下。
南晚緊緊抱住了他的頭,感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何況他的身體還一直泡在水裡。
南晚突然沖著洞口大喊起來。
「有人嗎?救命!有人嗎?」
喊了幾聲,確實毫無用處。
「有人嗎?」
陸青林突然問了一句。
「為什麼要……上島?是擔心我嗎?」
她沒有回答。
陸青林又問。
「晚晚,可以……原諒我嗎?」
南晚還是沒有回答。
陸青林繼續說,他的牙齒都在打顫,像是在用盡生命懺悔。
「晚晚……對不起……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如果……我回……不去……」
南晚終於開口了,聲音又急又啞。
「別說話了,打火機給我。」
南晚將一隻手放了下去,指尖突然接觸到一片冰寒,她嚇了一跳。
冰冷的海水已經快要淹到他的胸口。
而他,一直用盡全力向上托著她,不讓她碰到一點冷水。
「陸青林,你放我下來!我不怕水!」
他不肯,隻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抱得更緊。
南晚從他口袋裡摸出了打火機,顫抖著打著火,湊近照了照。
陸青林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他低垂著眼眸,整個人像一尊雕塑,沉默地站在冰水裡。
「陸青林,你還好嗎?睜開眼,看看我。」
他緩緩睜開眼,擡眸看她。
上天待他不薄,至少,現在這個時刻,還有她在身邊。
南晚舉著火機照了照周圍,問。
「你還有力氣嗎?能不能把我托起來,我想站到你的肩膀上。」
「好。」
他努力擠出一個字。
用盡全力,將她托高了些,南晚靠著自己的平衡感,緩緩站了起來,此時,她離洞口,就差一米多。她伸手也夠不著。
天上,突然傳來巨響,直升機的聲音,「他們來了,很快就能帶我們出去。」
「嗯。」陸青林嗯了一聲。
「晚晚......別再……恨我……」陸青林說完這一句,身體不受控軟了下來。
南晚的身體直砸到水面上。
「陸青林!」南晚大叫了一聲,沒有他的回應。
南晚趕緊潛入水中,伸手去撈陸青林。
沙灘上空,三架直升機的螺旋槳攪動著海風,發出巨大的轟鳴。
十幾道黑影從天而降,沿著繩索迅速滑下,動作乾脆利落。
為首的男人一身黑色作戰服,身形挺拔,眉眼冷峻,正是親自趕來的傅北宸。
影子隊員和陸青林失聯的消息一傳回,他便動用了最高許可權,第一時間組織了救援。
傅北宸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超薄手提電腦,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不過幾下操作,那些屏蔽信號的設備便被他摧枯拉朽般地全部攻陷。
他隨即輸入一串新的代碼。
電腦屏幕上,瞬間亮起了上百個密密麻麻的紅點。
正是所有人的手機信號。
其中一個區域,紅點聚集得異常密集,幾乎疊成了一個色塊。
那裡,就是雷豹的地宮。
傅北宸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過,精準地鎖定了其中一個信號。
是南晚的。
陸青林的信號,沒有。
然而,南晚的信號也隻亮了一瞬,緊接著便徹底熄滅。
傅北宸的眼神驟然一沉。
「一隊,目標地宮。」
「二隊,隨我救人。」
他言簡意賅地分配完任務,銳利的目光鎖定了南晚信號最後消失的位置,帶人迅速出發。
……
黑暗的洞穴,南晚又聽到了頭頂隱約傳來的轟鳴。
是直升機。
緊接著,有強光從洞口掃過,伴隨著焦急的呼喊。
「南小姐!」
「南小姐,能聽到嗎?」
「我在這裡!」南晚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洞口的方向嘶喊。
「我在這裡……在地下……」
可她的聲音太過微弱,剛傳出洞口就被海風吹散,上面的人根本無法察覺。
南晚心頭湧上一陣絕望,她摸索著,從口袋裡找到了那個防風打火機。
「咔噠。」
微弱的火苗亮起。
她摘下腰間帶鑽的腰帶,用力扔出洞口。
又取下手腕上那個帶著細碎鑽石的手環,也跟著扔了出去。
隻要能發出一點光,隻要能被他們注意到。
終於,頭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越來越近。
「南小姐!」
「我在這裡!陸青林也在這裡!他暈過去了!」南晚再次喊道。
一道沉穩的男聲從洞口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下去救人!把擔架擡過來!」
是傅北宸。
不多時,兩人被成功救了出去。
南晚和昏迷的陸青林第一時間被送上了直升機。
隨行的醫生立刻上前為陸青林檢查,他剛一搭上陸青林的脈搏,臉色就變得異常凝重。
「醫生,他怎麼樣?你快救救他!」南晚抓住醫生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醫生沉聲道:「失溫太久了,我先給他做急救處理。」
他迅速剪開陸青林濕透的衣服,用毛毯將他層層包裹,又拿來熱水。
醫生遞給南晚一個熱水袋。
「你把這個放在他腹部那個的位置,他在冰水裡凍了太久,也不知道會不會……」
後面的話,醫生沒說出口。
南晚嚇得渾身一縮,一把搶過熱水袋,按照醫生的指示緊緊按在陸青林那個位置,一點都不敢鬆開。
直升機用最快的速度飛抵最近的醫院。
陸青林被直接送進了搶救室,隨後轉入ICU。
醫生的最終診斷結果出來了。
嚴重失溫,多器官有衰竭風險,情況十分危險。
雙腳腳趾嚴重凍傷,可能需要手術。
能不能醒過來,全看他自己的身體素質和求生意志。
南晚一個人坐在ICU門外的長椅上,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
陸青林……
他一定能挺過來的。
隻要他能挺過來,她就不再恨他了,以前的一切,全都一筆勾銷。
她是這麼想的。
傅北宸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給霍沉淵打了電話。
不到十分鐘,霍沉淵便帶著清寧趕到了。
「南姐姐!」
清寧快步跑過來,從身後輕輕摟住了南晚顫抖的肩膀。
南晚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回頭,死死握住清寧的手。
「清寧,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南晚已經整整六年,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一個「求」字。
她的世界裡,向來隻有別人求她的份。
「南姐姐,你別急,我進去看看。」清寧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很快,清寧換好無菌服,被醫生帶進了ICU。
她站在病床前,啟動了自己的全息影像能力,仔細查看陸青林的身體狀況。
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嚴重的失溫已經導緻心肺功能衰竭,心跳和脈搏都微弱到了極點,現在的他,幾乎就是一個瀕死之人。
清寧皺起眉,嘗試著調動體內的能量,想先輸送一點過去,護住他的心脈。
可是,能量根本輸不出去。
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給鎖死了。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怎麼會?明明沒有同房。
她下意識地低頭,內視著自己的身體,瞬間明白了。
她的胎兒,正被一團柔和的光暈包裹著,貪婪地吸收著她所有的能量,導緻她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過了好一會兒,清寧才面色沉重地走出ICU。
南晚立刻圍了上來,「清寧,怎麼樣?他什麼時候能醒?」
清寧艱難地搖了搖頭。
「陸大哥的心肺功能衰竭很嚴重,我現在的能量用不了,南姐姐,你別急,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清寧,你救救他,你一定要救他!」南晚的聲音裡帶著泣血般的哀求。
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
霍沉淵、傅北宸、清寧三人聚在一起,氣氛壓抑。
清寧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開口。
「寶寶把我的能量都吸收了,我現在沒辦法調用。如果想要救陸大哥,就必須……」
「不可以。」
霍沉淵想都沒想,直接打斷了她,語氣冷硬,不留任何餘地。
傅北宸開口道:「我已經聯繫了國際上最好的專家,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也許還有別的辦法。」
清寧看向霍沉淵,聲音裡透著掙紮:「可是,隻有48小時,如果48小時內醒不過來,他可能就真的……」
「要不……」她再次看向霍沉淵,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不行。」
霍沉淵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不遠處的柱子後面,南晚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靠著冰冷的柱子,目光迷茫。
他,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