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要死,一起死
傅北宸的眸中帶著滔天怒火,握緊了拳頭……
身旁的女人用力拽著傅北宸的臂彎,身體也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此時,陸青林與霍沉淵走了過來,霍沉淵開口,「既然莫斯先生盛情,我們也想上去陪一下。」
不料,卻被管家伸手攔住。
「不好意思,先生隻請了傅總。」
傅北宸沉默地考慮了幾秒,最終妥協了。
「我跟你們走。」
他轉頭,將身旁的女人交給陸青林,語氣堅決:「你們帶念念,先回去。」
管家卻又補了一句。
「不好意思,傅太太,也請跟我們一起上船。」
陸青林吐了一句,「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他現在有點後悔沒跟南晚和好了,若她在,莫斯決不敢強迫他們上船。
管家氣趾高仰,「請你們不要讓我為難。」
「你們先走吧。」傅北宸說了一句,給了他們一個眼神,然後牽著女人上了船。
他們一踏入甲闆,巨大的輪船立刻啟動,引擎發出轟鳴,慢慢駛離港口。
「老狐狸。」
霍沉淵低聲罵了一句,看來,他們想離開這裡,沒那麼容易。
「追。」
陸青林當機立斷,吼出一個字,走往停靠在不遠處的一艘快艇,他們的人就在近海,他拿出手機快速發出信號。
大船的甲闆上,海風獵獵作響。
莫斯邁開長腿,一步步向傅北宸走去,每一步都帶著勢在必得的壓迫感。
突然,一個下屬跌跌撞撞地跑來,他手裡緊緊攥著衛星電話,臉色慘白如紙。
他衝到莫斯身邊,附在他耳邊,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飛快地說了幾句。
莫斯的身體瞬間綳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他猛地停住腳步,步伐凝固在甲闆上。
面具之下,那雙眼睛裡燃起了滔天怒火,幾乎要將眼前的一切焚燒殆盡。
他的實驗室!
他砸了十幾億,苦心經營了好幾年的心血!
竟然被一鍋端了。
不用想,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乾的。
還有顧星念那個女人,她也絕對脫不了幹係。
莫斯轉身,幾步跨到傅北宸面前,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我的實驗室,是你們端的?」
傅北宸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畏懼。
「你收到的信息恐怕不全。」
「這會兒,泊西家族,應該也被端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你已經沒有退路了,投降吧,可以留你一命。」
「呵。」
莫斯冷笑。
「癡人說夢,泊西家族是青城第一貴族,百年根基,你說倒就倒?」
「你應該聽過一句話。」傅北宸看著他,目光沉靜,「千裡之堤,潰於蟻穴。」
莫斯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就在這時,管家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在他耳邊又確認了一句。
莫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失魂落魄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泊西家族,怎麼可能會垮?
「傅北宸,你到底做了什麼?」他嘶吼道。
傅北宸的目光灼灼地釘在他身上。
「你從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因為你骨子裡的懦弱和自卑。」
「你的母親,從小就把你丟在帝都,因為,你不是她心中合格的繼承人。」
「所以,你才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那些被囚禁的女人身上,作賤她們,以此獲得滿足。」
「我說得沒錯吧,莫斯先生,不對,我應該稱呼你為……」
「厲南沉,沉爺。」
厲南沉。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在顧星念的腦海裡。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眸子裡全是震驚。
原來是他。
帝都厲家的厲大少。
他們……曾在帝都的宴會上,有過一舞之緣。
「哈哈……哈哈哈哈!」
莫斯突然放聲大笑,笑聲裡帶著癲狂和破碎。
他擡手,乾脆利落地將臉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張冷峻又過分俊朗的面孔。
顧星念看到那張臉,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果然是他。
難怪第一眼見到他時,就有一種莫明的熟悉感。
她還記得,當時他風度翩翩,跟自己講了很多有趣的笑話,學識淵博,談吐不凡。
誰能想到,那溫文爾雅的皮囊下,竟然藏著一頭吃人的惡狼。
「傅總,你知道得太多,一般都活不長。」
厲南沉隨手將面具扔在地上,點了一支煙。
所有的偽裝都已褪去,他整個人反而顯得輕鬆下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鬆弛感。
傅北宸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厲南沉,你逃不掉了,投降吧。周圍都是我的人。」
厲南沉抽了口煙,聞言,懶懶地擡眼掃視周圍的海域。
遠處的海平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三艘巨大的輪船,還有幾艘快艇,從三個方向,將他們這艘船死死地包圍住,形成了一個插翅難飛的牢籠。
他們此刻的位置,正在颶風島與火烈島的交界處。
這裡是另一個磁場的分界線,信號全無。
「我為什麼要逃,反正已經一無所有。」
「有你們三個給我陪葬,足夠了。」
厲南沉笑了笑,掐滅了煙,一步步走到顧星念面前。
他的眼神變得複雜,帶著一種病態的迷戀。
「白大小姐,當日一舞,甚是想念,沒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面。」
「其實,我挺喜歡你……」
顧星念別開臉,什麼也沒說。
目光冰冷,卻掩不住身體深處泛起的恐懼和戰慄。
「你離她遠點!」
傅北宸一個箭步衝過去,像老鷹護小雞一樣,將顧星念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厲南沉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旁邊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女傭。
「我倒是忘了,這位,才是真正的白大小姐吧?」
他手上用力,扯掉了女傭臉上的面紗。
一張布滿疤痕的醜臉露了出來。
厲南沉卻看都沒看,手指熟練地在那張醜臉的耳後一揭。
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下。
面具之下,是一張漂亮得驚人的容顏,略施粉黛,更顯嫵媚動人。
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此刻寫滿了驚恐。
她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最後,她隻能拚命地搖頭,身體不住地往後退。
「念念。」
傅北宸緊張地走過來,伸手將她護到自己身後。
厲南沉打了個響指。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傅北宸將女傭緊緊地護在身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念念,別怕,我在。」
他身後的女人卻像是被刺激到了,瘋狂地搖頭,掙紮著想從他身後跑出來。
傅北宸死死地拉住了她。
厲南沉饒有興緻地看著眼前這齣戲。
「有時,我真是佩服傅總的深情,三個老婆,你是一個都捨不得棄。一個在檳城供著,兩個在這護著,嘖嘖!」
他笑著搖了搖頭,突然上前,一隻大手鐵鉗一般,直接將傅北宸身後的女人給拽了出來。
「傅北宸,現在兩個女人,你隻能保一個。」
他笑得殘忍。
「你選哪個?」
兩個保鏢心領神會,一支槍指著顧星念的頭,另一支槍,抵上了女傭的太陽穴。
傅北宸目眥欲裂,憤怒地咆哮。
「兩個都要!你放開她們走,想要幹什麼,沖我來!」
厲南沉看著這一幕,突然爆發出誇張的大笑。
「傅北宸,你不選是吧?」
「行,我幫你選。」
話音剛落。
他猛地奪過旁邊保鏢手上的槍。
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他甚至沒有瞄準,手臂一擡,對著女傭的心臟位置——
「砰!」槍聲響徹天際。
這系列動作快到極緻,快到傅北宸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中槍的女傭,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胸口的位置,一個血洞汩汩地向外冒著鮮血,迅速染紅了她白色的女傭服,觸目驚心。
「念念!」
傅北宸嘶吼出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瘋了一樣撲過去,跪倒在女人身邊。
「念念,念念……」
他顫抖著伸手,死死按住她的傷口,試圖堵住那不斷湧出的生命力。
溫熱的血,瞬間染紅了他修長的手指,浸透了他的掌心。
另一個女人,那個倖存者,驚恐地瞪大了雙眼,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眼眶卻已決堤。
「厲南沉!」
傅北宸的眼睛紅得嚇人,他猛地轉頭,那眼神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
「我殺了你!」
他咆哮著,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用盡全身力氣撲向厲南沉。
兩個男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沒有章法,隻有最原始的暴怒和恨意。
厲南沉的保鏢們舉著槍,卻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亂開。
生怕一顆子彈跑偏,誤傷了自家老闆。
「還愣著幹什麼!」
管家扯著嗓子大喊。
「快,去捉那個女人!」
兩個保鏢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個倖存的女人逼近。
女人嚇得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讓她拔腿就跑。
遠處的海面上,幾艘快艇聽到了這裡的槍聲,快速合圍而來,船影越來越清晰。
傅北宸和厲南沉的搏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兩人都是狠角色,一時之間竟打得難分高下。
突然。
「砰」又一聲槍響。
這一次,子彈的目標是厲南沉。
他正死死鉗制住傅北宸,後背猛地一震,悶哼一聲,動作出現了零點一秒的僵硬。
鮮血,從他黑色的襯衫背部迅速滲透出來,染紅了一大片。
是白禦。
他站在遠處的大船,舉著狙擊槍,終於找到了機會。
厲南沉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劇痛讓他臉色煞白。
但他眼裡的狠戾卻不減反增。
他突然發了狠,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抱住面前的傅北宸。
「要死,一起死!」他嘶吼了一聲。
「撲通!」
兩個人一起墜入了冰冷、洶湧的海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