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這是保胎的葯
洛城到青城,五個小時的航程。
宴堇下了飛機,連口水都沒喝,直奔南家大宅。
南家莊園,戒備森嚴,門口的保鏢個個荷槍實彈。
宴堇的車剛停穩,就被攔了下來。
「我要見唐小雅,麻煩進去通報一下。」宴堇搖下車窗,聲音冷得掉渣。
「南小姐有令,宴先生不得入內。」保鏢面無表情,語氣公式化。
「我現在就要見南小姐!」宴堇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宴先生,請回吧。」保鏢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卻透著警告,「再往前一步,我們就開槍了。」
宴堇盯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南晚是玩真的。
第一天,他無功而返。
第二天,他換了輛車,試圖從側門混進去,結果還是一樣。
南晚的命令,如同鐵壁,誰也別想撼動。
第三天,宴堇在莊園外枯坐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依舊沒能見到唐小雅的影子。
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猜不到,她為什麼,突然就跑了?
晚上,宴堇驅車去了沈忻的住處。
一進門,就看到沈忻翹著二郎腿,一臉不耐煩地盯著一個埋頭苦寫的小丫頭。
「溫柚柚?」宴堇有些意外。
沈忻擡了擡眼皮,「喲,宴大總裁怎麼有空來我這來了?」
宴堇沒理他的調侃,目光落在溫柚柚身上。
小丫頭穿著寬大的T恤,頭髮紮成一個丸子頭,雖然皮膚黑,但五官還是很端正的,她正咬著筆桿,跟一道數學題死磕。
「你想小雅姐姐嗎?」宴堇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我帶你去看她。」
溫柚柚猛地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想!」
但很快,她又耷拉下腦袋,小聲嘟囔,「可是,南晚姐姐說了,我開學前隻能待在這裡。」
宴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沖沈忻擡了擡下巴,「出來,抽根煙。」
花園裡,秋風微涼。
宴堇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格外陰沉。
「你一早就知道,唐小雅是南晚的妹妹。」他用的是陳述句。
「天地良心!」沈忻立刻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也是剛知道!這世界也太小了!」
他頓了頓,看著宴堇,「不過,你管她是誰?喜歡就去追啊。以前你們宴家覺得人家配不上你,現在好了,南家二小姐,想娶她的男人能從青城排到洛城去,人家隨便挑。」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突然就走了。」宴堇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但是,我覺得事情不簡單。」
他心裡堵得慌,又猛吸了一口煙。
空氣沉默了幾秒。
宴堇突然側過頭,盯著沈忻,「要不,你再去撞一下門?」
沈忻渾身一個激靈,手裡的煙差點掉了。
「哥!我叫你親哥,好吧?我撞一次,帶回個小黑牛,還得負責她三年學業。我再撞一次,是不是得讓我負責她一輩子?那我不如直接吃槍子算了!」
沈忻打死也不幹,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宴堇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幽幽地看著他,「50個明星天團,口播你的柏卡姿。」
直接利誘。
「不去!打死都不去!」沈忻態度堅決,「我還要教那頭笨牛做題呢,沒空!」
說完,他逃回了屋裡。
沈忻湊到溫柚柚旁邊,看了一眼她的作業本,瞬間火冒三丈。
「豬腦子嗎?這題又算錯了!這麼簡單都不會?」
他一把搶過本子,「我看你還是回小漁村繼續捕魚吧!我給你買艘漁船,保你發家緻富!」
溫柚柚擡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笑嘻嘻地說:「沈忻哥哥,你別兇我嘛。我慢慢算,總會算對的。」
沈忻被她這軟綿綿的樣子氣得沒脾氣,隻好把本子扔回去。
他壓低聲音,「晚上帶你出去兜風,借你的烏鴉嘴用一下。」
溫柚柚心頭一驚,趕緊用兩隻小手捂住了嘴巴,拚命搖頭。
不要!她的嘴巴才不是烏鴉嘴!
最終,南家莊園那扇價值不菲的雕花鐵門,還是被一輛失控的車給撞爛了。
詭異的是,所有保鏢舉起槍,卻發現子彈全都卡了殼,一槍都打不出來。
沈忻提著溫柚柚,像拎著一隻小雞仔,被保鏢「請」進了大宅。
宴堇面沉如水,跟在他們身後,終於踏進了這所大宅。
客廳裡,南晚挺著大肚子,在唐伶的攙扶下,緩緩從樓上走下來。
唐伶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刮在沈忻臉上。
「我聽說,沈家有個小子,就喜歡撞我們南家的大門?」
「姑姑!」沈忻趕緊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這死丫頭,死活不肯念書,非吵著要回小漁村,我沒辦法,隻好將她帶了過來,讓表嫂好好教育教育!」
溫柚柚心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這黑鍋扣得真是又快又準!這哥哥太壞了!
南晚哼了一聲,看向溫柚柚。
「你小雅姐姐說了,必須考上大學,才能回小漁村看看。」
溫柚柚一聽,立刻乖巧地點頭,「嗯!我都聽南姐姐的!」
這時,南晚的目光終於落到了宴堇身上。
這出鬧劇的正主,還是讓他給混進來了。
「南小姐,我想見小雅一面。」宴堇上前一步,語氣懇切又認真。
唐伶當即炸了毛,毫不客氣就開罵:「你就是宴家那個欺負我們小雅的渾小子?」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宴堇,「生得一副好皮囊,怎麼就煉成了這麼不堪的品性!」
「唐夫人,好。」宴堇微微頷首,禮貌地打招呼,態度不卑不亢。
南晚冷冷地看著他,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小雅不在這裡,宴總請回吧。」
「小雅已經答應我的求婚了。」宴堇認真說了一句,「我來帶她回家。」
「求婚?」南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宴總,你是不是記錯了?我怎麼聽說,宴總說的是『去子留母』?」
「去子留母」四個字,讓宴堇心頭猛地一跳。
南晚一個眼神遞過去,管家立刻會意,轉身快步上了樓。
「小雅誤會我了,我要親自跟她解釋。」宴堇的心裡莫名地緊張起來,一種不好的預感籠罩而來。
南晚沒理他。
不一會兒,管家取來一個精緻的木盒。
南晚接過,看也沒看,直接朝著宴堇的身上砸了過去!
「既然宴總覺得小雅懷的孩子不是你的,你不需要親自動手,她已經幫你做選擇了。」
木盒掉在地上,「哐」的一聲砸開。
一張摺疊的紙從裡面滑了出來。
宴堇彎腰,顫抖著手揀起那張紙。
展開一看,他的眼神瞬間被上面的字刺穿了。
那是一張流產手術通知單。
患者姓名:唐小雅。
年齡:23歲。
診斷:早期妊娠,12+3周。
「不……」宴堇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他不可置信地搖著頭。
「既然你要去子留母,現在,子幫你去了。」南晚的聲音冰冷,每個字都砸在宴堇的心上,「但母,你留不住。」
「不,不是這樣的!」宴堇徹底慌了,「我要跟她解釋!我要見她!」
他感覺天都要塌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宴堇。」南晚終於叫了他的名字,眼神裡滿是鄙夷和憤怒,「那天,她就在餐廳,你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是你親口說的,去子留母。」
「你……真是個渾蛋!」
什麼?
她那天……在餐廳?
宴堇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滿臉震驚。
「把他給我趕出去!」南晚厲聲下令,「以後,看見這個男人靠近莊園五十米內,直接拔槍!」
「是!」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架住失魂落魄的宴堇,將他拖了出去。
溫柚柚看著這一幕,趕緊上前安慰,「南姐姐,你別生氣!這個宴先生太壞了,欺負小雅姐姐,讓他……」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忻一把捂住了嘴。
「閉嘴!再說一句,作業題加五十道!」
「唔唔唔!」溫柚柚在他手下拚命掙紮。
南晚的眸色閃了閃,目光在沈忻和溫柚柚之間轉了一圈。
這個沈忻,不是號稱靠近女人就過敏,從不近女色嗎?
看看他和柚柚,相處得……倒是不錯。
……
夜色濃稠,墨一樣化不開。
晚上,宴堇回了別墅,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他又把小雅弄丟了。
該死的,宴宸算計他。
「先生,您回來了!」陳姨一見他,馬上迎了上來,眼神裡帶著藏不住的期盼。
「您找到唐小姐了嗎?」
宴堇腳步頓住,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疲憊地搖了搖頭。
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一張薄薄的紙,是她的流產通知書。
為什麼?
他胸口堵得厲害,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翻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明明……那是宴宸的孩子。
可為什麼,他會覺得這麼難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快要無法呼吸。
陳姨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眼裡的光也黯淡下去。
她猶豫了一下,從櫃裡取出兩個藥盒,遞了過去。
「先生。」
她的聲音十分慎重。
「那天我收拾卧室,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找到了這兩個葯。」
陳姨打開盒子,裡面是兩闆不同的藥片。
「我查了一下,這是葉酸,還有黃體酮。」
「唐小姐之前不舒服,我以為是她來月經肚子痛……」
陳姨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但她……她可能,是懷孕了,這是保胎的葯。」
「你說什麼?」宴堇猛地擡頭,心口驟然一緊。
「她之前去的是哪家醫院?」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顫抖。
「中心醫院!」
話音未落,宴堇已經轉身,瘋了一樣沖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