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捕快有話儘管直說吧！我心中有數。」

　　顧千蘭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寒意。

　　石捕快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才低垂下頭，繼續說道。

　　「我們兄弟找過去時，她......正在一個暗娼的屋子裡。」

　　「人是找到了，隻是......」

　　「您最好親自過去看看，有些話也得問個清楚。」

　　「因為手中並沒有您的告書，也沒有餘冬玉的賣身契，弟兄們沒有打草驚蛇。」

　　顧千蘭沉默片刻，站起身戴上幕籬。

　　「還要有勞石捕快帶路。」

　　秀色街白天時冷冷清清，鮮少看到幾個人，入夜後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石捕快隻帶了兩個親信，引著顧千蘭穿過一條窄窄的巷子。

　　沿途的房屋看上去越來越低矮破敗，牆皮大片地脫落。

　　偶爾有幾個衣衫半敞的女子倚在門邊，看見衙差經過，紛紛縮回屋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渾濁的氣息，夾雜著劣質的脂粉、以及剩飯剩菜和黴爛的味道。

　　顧千蘭的臉色漸漸發白，不著痕迹地打量四周。

　　幾人很快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停下，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女子尖利的笑聲和男人含糊的嘟囔聲。

　　石捕快剛剛推開院門，立刻便有一個濃妝艷抹的婦人迎了上來。

　　她看見衙差先是一愣，隨即堆起諂媚的笑。

　　「哎喲！今天是吹的什麼風？竟然把石捕快給吹來了？」

　　「幾位爺是這......」

　　婦人這才看見站在最後戴著幕籬的女子。

　　雖說看不見她的面容，憑藉她多年來閱人無數的經驗，這女子定然是個人間極品。

　　隻可惜啊......

　　雖說她穿著普通，那通身的氣度也必然不是她這種人能肖想染指的。

　　「找人！」石忠良冷著臉，「你這裡近日是不是新來了個姑娘？十七八歲的年紀，還是個剛剛有了身孕的。」

　　婦人眼珠子一轉：「喲......石捕快這話說得......我們這的姑娘多了，不知爺說的這位......」

　　「廢話少說！」另一個衙差大聲喝道。

　　「石捕快親自上門查問，你這老貨還敢隱瞞？」

　　婦人的臉色一變，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

　　「不敢不敢，您看看我這記性......是有個新來的姑娘......叫小玉的。」

　　「隻是她今天身體不適，怕是伺候不了幾位爺......」

　　石捕快不再理會她，徑直帶著人往裡走。

　　狹小的院落裡，三面都是低矮的廂房，門口晾曬著一些顏色俗艷的衣裳。

　　右手邊的一間房門，此刻正緊閉著。

　　「餘冬玉，餘冬玉！你出來！」

　　顧千蘭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她走到房門口，稍一用力便將門推開。

　　屋內光線昏暗，隻靠著一扇糊著油紙的小窗透進些光。

　　傢具破爛陳舊，屋子裡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異味，沖得人忍不住地直皺眉。

　　隻一眼，顧千蘭便看見縮在角落裡，用一床看不出顏色的破被，緊緊裹住自己的餘冬玉。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脂粉狼藉，活像隻小花貓。

　　身上那件原本還算體面的顧家統一下人服，被扯破了領口，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