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褂子大哥聽周安這麼問，先是愣了愣，随即低頭笑了笑。ｗｏｓｈｕｃｈ@eｎ_ｇ.ｃｏ!ｍ

　　 那笑聲裡帶着點自嘲，他擡手撓了撓後腦勺。

　　 “你這小兄弟，倒是實在。不過我可跟你說句實話，我對這古董行當真沒太多研究，算不得什麼行家。”

　　 “剛才能看出那畫是假的，是因為我早年混飯吃，跟着别人做過一陣赝品字畫，可不是啥光彩事，後來就不幹了。”

　　 “所以我對這做舊的貓膩，仿畫的破綻，比旁人多懂那麼一星半點，隻限于字畫這一塊。他那攤子上擺的那些銅錢玉器啥的，我是真辨不來真假。”

　　 周安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剛才大哥說起來頭頭是道。

　　 連茶水熏紙，刻意磨邊這些細節都知道，原來是做過這行當。

　　 他心裡那點“遇上行家”的念頭落了地，卻也沒覺得唐突。

　　 反倒覺得大哥肯說這話，是實在人。７+００ｔｘ@ｔ.ｃ|o!ｍ

　　 他琢磨了琢磨，又追着問。

　　 “大哥既然懂字畫，那他攤位上那些書畫，就沒一張是真品？哪怕是年代近些、不那麼值錢的也行啊。”

　　 灰褂子大哥幹脆搖了搖頭，語氣挺笃定。

　　 “我剛才在他攤子前看過了，他擺着的那幾張字畫，還有旁邊挂着的兩把扇面，全是假貨！要麼是紙不對，要麼是墨色浮，全是照着仿的。”

　　 “他這攤位上的東西本就不行，你就别在他這兒耗心思了，免得花了錢還買個假的，平白吃虧。”

　　 周安聽了，乖乖點了點頭。

　　 嘴上沒說啥，心裡卻悄悄沉了沉。

　　 那點剛冒出來的“撿漏”心思，跟被潑了瓢涼水似的，涼了大半。

　　 原本以為能遇上老物件，撿個小漏。

　　 可現在看來，哪有那麼容易？

　　 先不說有沒有真東西，就算有，就他這啥也不懂的眼力。ｌ$ｏ=ｏ`ｋｓｗ+.ｃｏｍ

　　 怕是真擺到跟前，也認不出來！

　　 灰褂子大哥瞧着周安，那點蔫蔫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心裡便猜着，他是因為沒找着真物件失落了。

　　 他往周安身邊靠了靠，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說道。

　　 “小兄弟，你要是真鐵了心想買點古董玩意兒，我倒能給你指個地方。也是個黑市，不過離這兒遠，得有十多裡地呢，在靠近糧站那邊。”

　　 “你知道糧站在哪兒不？就順着南邊那條土路一直走，快到地方時有個岔口，拐進旁邊那條小胡同裡，裡頭藏着個小集市，那兒是個黑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那兒賣古董的比這兒多，雖說也有假貨，但也能碰着實在東西，比在這老頭攤子上耗着強。你要是有閑工夫，倒是能去瞧瞧，能不能找着地方就看你造化了。”

　　 周安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冷不丁聽大哥說還有這麼個地方。

　　 眼睛倏地亮了，剛才那點低落勁兒一下子散了。

　　 連忙直起身子，朝着大哥連連點頭道謝。

　　 “好勒！謝謝大哥！你這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鎮上的黑市本就不止一處，零零散散藏在各處角落。

　　 周安這會兒待的這個地方，算是黑市裡頭最大的一個。

　　 這地方熱鬧歸熱鬧，做的生意卻偏日常。

　　 大多是糧食、布票、油票，這類跟過日子緊挨着的東西。

　　 你要是想在這兒淘換點古董字畫，那是非常難的。

　　 周安也是這時才知道，原來黑市裡頭，還有專做古董生意的。

　　 若不是方才那灰褂子大哥提點，他怕是再過半年也摸不着這門道。

　　 隻是大哥說的位置太含糊，就說是“糧站旁邊的小胡同”。

　　 糧站周圍的胡同，少說也有四五條。

　　 普通人照着找，估摸着轉上大半天，也未必能撞對地方。

　　 但周安不一樣。

　　 他将意識地圖喚了出來，淡藍色的虛影在他眼前鋪開。

　　 上頭把鎮上的路道房屋，标得清清楚楚。

　　 他指尖在虛影上點了點，把查找範圍定在糧站附近。

　　 沒片刻，地圖一角就跳出個小小的紅點，旁邊标着“黑市”的字樣。

　　 周安眯眼瞅了瞅，心裡有了數。

　　 從他這會兒待的大黑市到那地方，直線距離算下來差不多十二裡路。

　　 這路程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真要是靠兩條腿走，緊趕慢趕也得一個多鐘頭。

　　 不過他不用遭這份罪。

　　 等會兒他騎着28大杠，二十分鐘出頭指定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