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陪同
兩方劍拔弩張,僵持不下,氣氛凝滯得幾乎要結成冰。
這時作為矛盾中心的焦點人物,黎南霜知道自己必須「堂堂登場」了。
儘管她此刻手腕還在一抽一抽地疼,心裡煩得根本不想開口。
但,還是要推劇情的啊。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煩躁,一面用沒受傷的右手,動作帶著幾分刻意放慢的滯澀,輕輕揉按著左腕那片刺目的紅腫,一面擡起眼眸,略帶哀怨與疲憊地看向擋在她身前的顧澈。
那眼神清澈,卻又彷彿承載了無聲的重量。
「哥哥……」她的聲音不高,帶著點剛受過驚嚇後的柔弱,以及不易察覺的疏離,「或許你應該放我一個人待一會兒,以免……」
這話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她願意聽霍司震要問的她問題,即使親哥哥的態度是如此抗拒。
她的話語在此處恰到好處地停頓,沒有說完,隻是微微垂下視線,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她那慘不忍睹的手腕上,又迅速移開,彷彿那傷痕本身也讓她感到難堪與刺痛。
那紅腫甚至有些青紫的痕迹,在昏黃的燈光下,像無聲的控訴,也像最鋒利的匕首。
顧澈本就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恨不得將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都收入眼底。
此刻看到她這番情態,聽到她未盡的話語,眼睫猛地一顫,如同被冰錐刺進心臟。
自責、悔恨、懊惱……種種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衝垮了他強撐的強硬外殼,清晰地倒映在那雙原本如同染墨碎冰般的淺黑色眸子裡。
碎冰彷彿在瞬間融化,隻剩下滿目狼藉的痛楚。
「對不起,嬌嬌……哥哥……」他啞著嗓子,聲音裡充滿了真實的痛悔,幾乎要語無倫次。
然而在黎南霜那雙清淩淩的彷彿能映照出所有偽裝的眸子注視下,顧澈隻覺得所有辯解和承諾都顯得蒼白無力。
剩下的聲音堵在喉間,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黎南霜在心中自信地擡了擡下巴。
這個遊戲需要攻略的角色著實不少,而且每個男主的性格迥異,攻略他們的方式自然也需量身定製。
而這其中,最讓她感到有把握、最能精準拿捏的,無疑就是顧澈。
她與他相處的時間最長,日夜相對。
剛進入遊戲的時候她纏綿病榻,昏睡不醒,是顧澈衣不解帶地照顧她。
她也最清楚他冷酷表象下潛藏的偏執和脆弱,以及那份對她複雜到扭曲的在意。
自然,她也最明白在何種情境下,用何種姿態面對他最能輕易撬動他的防線,換來他的退讓。
愧疚。
對顧澈而言,因她而生的愧疚,是她手中最鋒利也最有效的大殺器。
這份愧疚能輕易壓過他的理智,甚至是他對旁人的敵意。
果不其然,看到黎南霜這般帶著隱忍痛楚與淡淡疏離的模樣,顧澈心中那些關於霍司震的猜忌,關於妹妹可能被奪走的憤怒……種種紛繁雜亂激烈交戰的念頭,瞬間如同被狂風捲走的沙堡,消散了大半。
滿心隻剩下一個近乎本能的念頭:滿足她,讓她別再露出這樣受傷又疏遠的表情。
可是……
當顧澈的目光下意識地一轉,觸及到旁邊那個如同磐石般沉默佇立,氣勢卻不容忽視的玄色身影時,
那個「滿足她一切要求」的衝動念頭,就像撞上了冰山,被狠狠壓了下去。
不行!絕對不行!
他怎麼能……怎麼能因為一時心軟愧疚,就放任嬌嬌與霍司震有更多單獨相處的機會?
這無異於將柔弱無辜的羔羊,親手送入虎口!
嬌嬌本就對那姓霍的癡心一片,若是再讓他們私下交談,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豈不是讓這份不該有的癡迷越演越烈,直至無法挽回?
兩種截然相反的心理激烈交戰幾乎要將他撕裂。
最終在掙紮與權衡之下,顧澈選擇了一個看似折中,實則依舊充滿掌控意味的方案。
他可以勉強接受霍司震與嬌嬌說話,但前提是:必須有他在場陪同。
為此他甚至迅速在腦中搜颳了一個聽起來似乎不那麼「蠻橫無理」的借口。
他重新挺直了背脊,儘管眼底的愧疚未散,語氣卻帶上了故作鎮定的質問,目光銳利地射向霍司震:
「怎麼?」他微微擡高了下巴,「霍將軍問問題需要金衛大人陪同在側,以示公正,那我家嬌嬌回答問題,難道就不能有她的兄長在一旁陪同,以免有人言辭不當,或意圖不明驚嚇了她嗎?」
【彈幕:!霍司震會不會陰陽我不知道,但哥哥是真會陰陽啊,而且一點都不帶怕的,鎮國將軍在面前也完全不犯怵。】
【彈幕:前面的,他滿腦子估計隻有吃醋了,哪裡還想得了那麼多。】
【彈幕:顧澈給我一種生死關頭,別人要拉他逃命,但他會一把甩開那人的手,開始在乎這手有沒有牽過他妹妹的感覺。】
【彈幕:前面的太會形容了,感覺我又多看一集。】
【彈幕:我靠顧澈這借口找的……強行挽尊。】
【彈幕:他還是不放心啊,死活要當電燈泡,還是亮度拉滿的那種。】
【彈幕:黎寶這捂著手腕裝委屈真的有用!顧澈愧疚值感覺爆棚了。】
【彈幕:但霍司震這個變數太大,顧澈的防備心壓倒了對黎寶的愧疚,再次強調,是最需要警惕的對象(劃掉,競爭對手)。】
【彈幕:霍司震到底想問什麼啊!急死我了!】
【彈幕:黎寶:手腕好痛,但還得演,還得推劇情,我太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