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如果你非要一個說法,那就拿我這條老命抵給你。」
易老爺子說著就不顧一切把刀尖往肉裡戳。
有那麼一瞬間,易希年和許秘書都嚇得愣了片刻。
唯有易延舟想也不想,就猛地上前握住鋒利的刀口,將水果刀甩了出去。
許秘書口中喃喃喊了一聲:「易總……」
鮮血滴滴答答灑了一地,那是易延舟手上的血。
易延舟目光幽深,像枯井一般。
那不過是易老爺子拿命威脅他息事寧人的手段,他心裡知道得那樣清楚,悲哀的是,他卻無法掙脫。
易延舟扯起唇角,自嘲笑了笑。
管家聽到動靜跑了進來,隻見屋內幾人臉色都不好看,易延舟垂在身側那隻手,被不斷流出的血液染紅,點點滴滴灑落在地。
他連忙叫傭人提了藥箱過來,說:
「大少爺,處理一下吧。」
易延舟沒有說話,隻寒著個臉,大步離開。
易老爺子到底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個他從小帶大的長孫,終究是妥協了。
……
晚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車回到西子園的,一路上精神都有些恍惚。
莫名地,她想到兩年前流掉的那個孩子。
她曾以為,或許是當時遭受的精神打擊過大,又或許是體內定向蛋白作祟,所以沒能留住。
現在看來,更可能是自然淘汰。
原來,他們不是錯過十年,而是從頭到尾都是錯,錯得離譜。
她脫下衣服,躺進浴缸,緩緩下沉……
將整個腦袋沒入溫熱的水裡,試圖驅散那些縈繞在耳邊的話,給自己片刻寧靜。
可這個家,到處殘留著易延舟的氣息。
浴室、房間、客廳……每一個地方都有過他們恩愛的痕迹。
這些痕迹無一不在提醒她,他們曾有著那樣畸形的過往。
第二天,晚寧神色如常去上班。
作為賀宇工作室的投資人兼老闆,她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平時除了處理相關藝人工作,也會處理巴黎工作室在京華的投資項目問題。
這裡,就相當於是巴黎工作室的京華分室。
剛進辦公室沒多久,賀宇便敲門進來。
藝人是不需要坐班的。
但平時如果沒有拍攝或者其他工作任務,賀宇基本都會到工作室這邊來。
晚寧一邊整理桌面的資料,一邊問:
「有事嗎?」
賀宇笑笑:「溫毓女士過來了,說是有事找你。」
這樣的小事,其實助理通傳就好了。
可賀宇卻親自過來跟她說。
不過晚寧的心思並不在這。
她動作一頓,淡淡回答:
「知道了。」
五分鐘後,她去了接待室。
林姨也在。
眼圈紅紅的,看樣子是哭過。
一見她就迎了上來,擔憂地打量她,說:
「寧寧,你怎麼回事?昨晚回家之後電話也打不通,你知道我們多擔心?」
從昨晚到現在,晚寧的手機確實關著機。
她隻是想安靜,不想被打擾。
「我沒事。」
晚寧輕聲回答,目光卻看向林姨身後,坐在單人沙發裡的溫毓。
在不知道她是親生母親之前,晚寧和她相處得還算友好愉悅。
可現在……
溫毓臉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識躲避她的視線。
好一會兒,她才擦了擦眼角的淚,低聲說了句:
「對不起,寧寧。」
林姨拉著晚寧在溫毓旁邊坐下,說:
「這不是你母親的錯,你不能怪她。」
上一輩的事,晚寧無力去評判。
事情已經是這樣了,她的情緒倒意外平靜了許多。
沒有爭吵,也沒有怨懟,隻是沉默。
林姨見她們兩個都不說話,也有些著急,拉著晚寧的手,試探性開口:
「這個孩子,不能留。」
晚寧扯了扯唇角,淡淡說道:
「沒有孩子,哪來的孩子。」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兩年前倒有一個,不過也沒了。
可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那孩子,沒得好,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林姨愣了一下,問:「那你昨天……」
晚寧淺笑。
「我這段時間確實腸胃不大好,卻不是懷孕。」
她隻是想知道真相。
卻不想是這樣的真相。
林姨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不是懷孕就好,不是就好。」
晚寧側過頭,看向旁邊一直不說話的溫毓,眼眶發紅。
好一會兒,她咽了咽口水,才淡淡問道:
「為什麼那個人,會是易希年?」
溫毓沒想到她會忽然提到易希年,怔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她別過臉,面色有些難堪。
這要她怎麼跟自己的女兒開口,說出當年被輪姦的事,還有十年前的事。
事到如今,溫毓早已不怕身敗名裂,隻怕晚寧知道真相後會去找易希年拚命,可那不過是另一種方式的送死罷了。
這也是她多年來,一直把秘密藏於心底的原因。
林姨意識到溫毓的難堪,連忙阻止晚寧,道:
「提那個人渣做什麼。你隻要知道,你有我和洛叔。現在,你還有親生母親,這就夠了。」
晚寧也不傻,從林姨的話裡,她也大概知道,在上一輩的糾葛中,溫毓是受害者。
當年會把她送至孤兒院,也是不得已。
這些年,她已經健康成長,沒有資格和立場再去質問什麼。
……
從工作室出來,溫毓獨自一人下了地下車庫。
正要拉開駕駛位的車門,一輛邁巴赫就從不遠處緩緩駛來,停在她車子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
易希年開門,從後座下來,走到她面前。
「好久不見了,溫毓。」
溫毓眼裡閃過一絲驚諤,擡眼看向他,良久,才扯了下唇角,不鹹不淡地說:
「好狗不擋道。」
易希年臉上笑意直接僵住。
過得幾秒,他眼神裡帶了些譏誚,說:
「多年不見,你這張嘴,還是這麼不饒人。你說當年,你要是聽話一點,也不用吃那麼多苦頭了。」
他說著,就伸手去觸碰她的臉。
溫毓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恨恨道:
「別碰我!」
易希年笑笑,收回了手,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了一遍。
她一身淺米色的連衣褲。
身材勻稱筆直,臉上幾乎不見皺紋。
整個人風韻十足。
「多少年過去了,我們都老了,你還是漂亮,跟當年一樣勾人。」
溫毓一路被他逼到牆壁,強壓著內心的厭惡和反感,說:
「你想做什麼?難不成當年的事,又想來一遍?」
「別這麼怕我。」
易希年看了她一眼,冷笑道:
「我這次來,就是跟你聊聊,我們女兒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