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易延舟醋意翻湧
晚寧擡頭去看。
隻見沈沛然拇指按了一下手機側沿的鍵,屏幕應聲熄滅。
這系列動作一氣呵成,他又把手機交還給了她。
「寧寧,現在下午4點了,再不過去的話,天就要黑了,太晚街上路上都沒什麼人,也打聽不出什麼。既然準備要離職了,今天走和明天走又有什麼區別?」
「別擔心,律所那邊真的有什麼事,我替你兜著。」
對於他自作主張掛掉她電話,晚寧心裡其實有些不悅。
不過他有句話說得沒錯,現在下午4點了。
這裡離市區那邊又遠,即便現在回去也是趕上堵車高峰期,到了律所人家也下班了,離職手續今天肯定是辦不了了的。
況且,他也是為了幫她,索性也沒說什麼。
而辦公室那邊,易延舟臉色黑了個徹底。
呵……
竟敢掛他電話。
真有意思。
易延舟緊緊捏著手機,差點把手機捏爆。
閉了眼,腦海裡無端開始想象起那個女人被沈沛然親吻的情景。
隻覺得心臟裡刺得慌,又堵得慌。
像被無數堅韌鋒利的刀尖刺破,又像壓了個大石頭在胸口上,壓得他喘不來氣。
他討厭這種情緒被牽著走的感覺,卻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跟他接吻時的模樣。
她和沈沛然接吻時,也是這般模樣嗎?
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她現在跟他,是不是在做著這樣的事?又或者,更多?
他們說的那個地方,是酒店,還是曾經的婚房?
結婚三年,什麼事都做過了吧。
即便離了婚,偶爾心血來潮,再溫存幾次,是不是也自然而然?
易延舟煩躁地抄起桌面上的煙,一支接著一支抽了起來,彷彿這樣能消解窒悶。
讓心裡的那股氣更順暢些。
*
咖啡廳這邊,掛斷電話後,他們就起身離開了。
晚寧手上拿著那份資料,心裡卻像打鼓一樣。
有即將知道親生母親消息的激動,也有近鄉情怯的退縮。
一時間,竟有些緊張了起來,手心不知什麼時候也出了一層汗。
晚寧坐在邁巴赫的副駕上,車開得不快。
她打開了半個車窗,風簌簌地倒灌進來,夾雜著沿路綠化帶上的茉莉花香,清新香甜,像清晨未見陽光的露珠。
這也是記憶裡的味道。
那個,姑且稱之為她母親的人,以前身上的味道,就是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
清雅芬芳。
記憶裡她的樣貌已經很模糊了。
唯有這氣味,多年來還一直縈繞在她心頭。
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資料上面的地址。
也是在京華市內,隻不過是在郊區。
這個地方,有著濃濃的歐式建築風格。
雖不復以往的華麗,卻也像是有錢人才能住的地方。
雖然這些建築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那種歷史的厚重和底蘊還在。
園區內古木環繞,綠樹成蔭,溫煦的陽光從稠密樹葉間隙中灑落下來,在地上形成點點光斑。
她的親生母親,以前就住在這座園區裡,住在這樣目之所及、皆是風景的環境裡,住在這個人人非富即貴的地方。
或許現在,也還住在這裡。
可為何,她還是拋棄了自己。
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找過自己。
是有多討厭她的存在,才能在擁有這麼好的條件的情況下,毅然決然將她遺棄,讓她在孤兒院裡度過三年孤獨、陰冷又翹首以盼的時光。
她曾經想過,或許她的母親,是經濟條件太差,養不起她,不得已,才把她送去了孤兒院。
但這種情況,她卻是從未想過。
一時間,她竟有些茫然。
她喉嚨哽了一下,轉頭問沈沛然:
「這個地址,會不會弄錯了?」
「應該不會有錯,都是按照以前職工提供的資料上面顯示的地址過來的,即便當年他們在登記地址時出現了一兩次差錯,可是她往孤兒院裡寄了半年的東西,不可能次次都登記錯。」
沈沛然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心裡的驚訝程度不下於晚寧。
話音剛落,晚寧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難堪,羞恥,像個被人無情甩掉的累贅,現在卻還巴巴找過來的小醜。
她轉身,沒有再往裡面去的意思,喃喃道:
「走吧,回去吧。」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沈沛然有些心疼,伸手將她摟入懷裡。
晚寧隻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沒有以往的羞惱和掙紮。
可下一秒,她就被一道強大的拉力扯開。
還沒來得及反應,臉上就挨了一記重重的巴掌,瞬間火辣辣的疼。
「賤人,離婚了還來勾引男人。沈沛然,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
說話的是鄭蕾。
她的臉色蒼白,卻因怒火染上了幾分不正常的紅色,胸腔也在發抖。
她父親在這裡有套別院。
前些日子她剛流了產,現在來這邊休養,也算是坐小月子。
沈沛然一次也沒來看過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住在這裡。
現在卻帶著這個賤人到這裡卿卿我我。
她剛沒了孩子,本就情緒不好,現在更是恨不得上去撕了洛晚寧那張扮柔弱的臉。
她看起來有些瘋狂,面目猙獰著。
正欲再揚起巴掌,卻被沈沛然伸手攔住了。
他憤怒地甩開她的手,罵道:
「你發什麼瘋?」
沈沛然的力氣很大,鄭蕾向後趔趄了幾步,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發瘋?從我車禍那天,你送我到醫院之後,你有再來看過我一次嗎?那不是你的孩子嗎?為什麼你一點傷心的情緒都沒有?沈沛然,我們是有婚約的,我是你未婚妻……」
晚寧聽得頭疼。
後面的話,她也沒再聽進去。
也不想去計較剛才挨的這一巴掌,轉身就走了,像個靈魂被抽離的木偶一般。
沈沛然想追上去,卻被鄭蕾絆住了腳。
出了園區,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晚寧在門口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小姐,去哪?」
晚寧怔了一瞬。
去哪?
她也不知道。
良久,才淡淡答道:「去市區的東環大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