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老實點,小美人,路上別耍花樣
「開車。」槍管往前頂了頂,夏姩姩的太陽穴被壓出個淺坑。
車窗外,剛才那幾個說閑話的大媽正挎著布袋走過,完全沒注意到車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顧北研還想說話,被夏姩姩一個眼神制止住。
『咔嗒』
夏姩姩轉動車鑰匙,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狹小的車廂內回蕩。她透過後視鏡,看到唐美娜猩紅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冷得像冰。
「系好安全帶」她輕聲提醒顧北研,聲音平穩得不像被槍指著的人。顧北研抿緊唇,手指微微發抖地拉過安全帶,『咔嚓』一聲扣上。
就在這時,後車門猛地被拉開。
「砰!」
刀疤臉高大的身軀擠了進來,皮夾克摩擦座椅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陽光下格外刺目,左手指節上還殘留著未擦凈的血跡。
夏姩姩的指尖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她認得這張臉。
「去哪?」她直視前方,語氣冷靜。
唐美娜的槍紋絲不動,紅唇輕啟:「城外,走北門。」
聽到『北門』二字,夏姩姩心裡默默笑出聲來。
北門外荒山野嶺地,殺人藏屍的最佳地點。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彈簧刀,『咔嗒』一聲彈出刀刃,在顧北研臉側晃了晃:「老實點,小美人,路上別耍花樣……」
夏姩姩的輕笑帶著一絲冷意,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當然得老實了,我們可是兩條人命在你們手上呢!」話音未落,她猛地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商場停車場。
『滴滴……』
前方一輛拉年貨的拖拉機突突冒著黑煙,慢吞吞地挪動著。夏姩姩不得不頻繁踩剎車,車身一頓一頓地往前蹭。
後視鏡裡,唐美娜的眉頭越皺越緊,槍口不耐煩地在她太陽穴上又頂了頂。
「媽的!」刀疤臉突然一拳砸在座椅上,皮革發出沉悶的『咚』聲。他搖下車窗,沖著外面騎自行車的人群吼道:「找死啊!讓開!」寒風卷著雪花灌進車內,顧北研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這裡可是京市,有錢有勢的人不少。
「砰!」
刀疤臉一拳砸在座椅上的悶響還未散去,車窗外幾個穿呢子大衣的男人已經變了臉色。其中一個梳著背頭的男人猛地拍了下車窗:「怎麼說話的?下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車窗外就站了七八個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的男人。
寒風裹著雪花呼嘯而入,顧北研被凍得一個激靈,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安全帶。
唐美娜的眼神瞬間陰冷,另外一隻手拔出刀疤臉褲兜裡的槍,直接抵在了刀疤臉的後腰上。
「你活膩了是不是?」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刀疤臉渾身一僵,連忙『嘩啦』一聲搖上車窗。玻璃隔絕了外面的叫罵聲,卻擋不住那幾個男人拍打車門的『砰砰』聲。
看到這場面,夏姩姩和顧北研嘴角比AK還難壓。
「開……開車!快開車!」刀疤臉結結巴巴地催促,額頭滲出冷汗。
他清楚,今天要不是被外面的人打死,就是被唐美娜這一槍要了命。
夏姩姩應聲趁機猛踩油門,車子『嗖』地躥了出去。後視鏡裡,那幾個男人追了幾步,最終變成雪幕中的幾個黑點。
這可是她們家的車,拍壞了她心疼。
車內瞬間死一般寂靜,隻剩下雨刮器『咯吱咯吱』的聲響,和刀疤臉粗重的喘息聲。
「嘩……」
一路上,夏姩姩幾乎都在按喇叭。
就在車子即將駛出北門時,鵝毛大雪突然傾盆而下。雪花大得驚人,前擋風玻璃瞬間被糊住,雨刮器拚命擺動也趕不上積雪的速度。
夏姩姩不得不放慢車速,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唐美娜突然探身向前,槍管在夏姩姩耳邊擦過,帶起一陣寒意:「開快點!」她呼吸急促,恨不得一腳油門給飛出去。
「你眼瞎啊!」
顧北研猛地扭頭,杏眼圓睜,聲音拔高了幾分:「外面雪大成這樣,開快了打滑怎麼辦?」她手指戳向窗外,積雪都快有一個關節高了,車輪碾過時帶起的雪沫子『唰唰』拍在底盤上。
刀疤臉縮了縮脖子,難得沒還嘴。他偷偷瞄了眼後視鏡,唐美娜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裡的槍攥得更緊了。
「嗤……」
車輪突然一個打滑,車身猛地晃了晃。夏姩姩雙手死死把住方向盤,指節都泛了白。
刀疤臉下意識抓住車門上的把手,皮革被他的指甲摳出幾道白印子。
「看吧!」顧北研趁機又懟了一句,「不會開車就別瞎指揮!」她故意把安全帶又緊了緊,金屬扣『咔嗒』一聲響起,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唐美娜的槍管在夏姩姩後腰上不耐煩地頂了頂,卻沒再催促加速。
車窗外,雪越下越大,能見度已經不足十米,連路邊的電線杆都模糊成了灰色的影子。
「咯吱!」
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夏姩姩方向盤一打,車子拐上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城外的雪比城裡更大,鵝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已經跟不上積雪的速度。
車內安靜得可怕,隻有輪胎壓雪的聲響和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你往哪開?」
唐美娜突然綳直了身子,槍口狠狠頂在夏姩姩後腦勺上。她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夏姩姩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夏姩姩神色不變,下巴朝前方揚了揚:「主路出車禍了,你沒看見嗎?」
後窗掠過一片狼藉,兩輛轎車歪在路邊,車頭凹進去一大塊。一頭受驚的老黃牛拖著翻倒的闆車,車上滿載的年貨撒了一地,幾個年齡大點的老者正手忙腳亂地收拾。
刀疤臉伸長脖子張望,鼻尖幾乎貼上冰涼的車窗。唐美娜的槍卻紋絲不動,她眯起眼睛,突然冷笑:「少耍花樣,繼續開!」
車子駛入更深的雪幕中,後視鏡裡,車禍現場漸漸被大雪吞沒,隻剩下一片模糊的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