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泰出院。

　　前後一折騰，石磊和夏顔來黑江已經有十三天了。

　　石磊的假期眼看就要結束了。

　　之前上級讓石磊休假一個月，在家裡用去幾天，來的路上用去三天，在這裡逗留了十三天，能繼續呆下去的時間不多了，因為回去的路上還要用三天。

　　正因為這樣，司琴顯得特别珍惜，回家後，每天都變着法子做好吃的給他們吃。

　　包餅子、煎肉餅、托人買了半隻羊……

　　她似乎想在短短幾天裡，把這幾年缺失的家庭溫暖都給石磊補上。

　　夏顔都能感覺到司琴強烈的補償之意了。

　　“媽，我都胖了。不用做那麼多吃的，我們在基地食堂，什麼都有

　　石磊也不想母親每天這麼辛苦。

　　“哎，那能比嗎？食堂是食堂，媽做的是媽做的，你不是最愛吃我包的酸菜餃子嗎？要不，今晚咱們吃這個？”

　　司琴又喜孜孜地安排上了。

　　夏顔悄悄戳了石磊的腰眼，示意他不要再說這些，然後趕緊接話道：

　　“好，媽，我和你一起包餃子，我要學習一下，怎麼調餡，以後回去可以包給石磊吃

　　“好司琴一看兒媳婦這麼上心，樂壞了，美滋滋地去準備食材了。

　　石磊又不是木頭人，哪能不知道母親是在彌補呢？這就是母親最深厚的愛了。

　　他是舍不得母親辛苦。

　　但夏顔顯然也理解母親，主動出手，還麻溜地承包了整個過程中比較繁重的活，什麼發面、擀面、剁肉……

　　石磊沒有幫忙。

　　他消失了。

　　從早到晚，早出晚歸，一早吃了飯出去，到入夜天快黑才回來。

　　石磊每次回來，都披着一身寒氣，應該是一整天都奔波在室外。

　　一定有事。

　　夏顔沒機會問。

　　因為地窩子隻有一間屋子，不管吃住都是在這屋子裡，農場的招待所也不對他們這樣的家屬開放，所以一家人都隻能擠在這間地窩子裡。

　　石磊在父親從醫院回來後的第一天，就動手在另一個角落搭了個地鋪，拉了條繩子，挂上布簾，隔出一個他們睡覺的隐私空間。

　　不過，這種情況現在也常見，不管是城市還是農村，大家的住房都緊張，一家人擠在一間屋子裡的情形比比皆是。

　　要說起來，像他們這樣能有隐私空間的還算好的了，上海這樣的大城市，在他們所稱的下隻角裡，有的居民四五個成年兒子，即便娶了老婆，也隻能擠在一間20平方米不到的屋子裡。

　　雖然說是隐私空間，但是聲息相聞，夏顔也不可能在屋裡問石磊，他為何早出晚歸。

　　隻是看他這樣風塵仆仆的，似乎在做一件重要的大事，夏顔忍不住又心生擔憂。

　　尤其是，有一天晚上，石磊照舊外出了一天，回來後，也沒吱聲，但直到晚上入睡前，夏顔無意中碰到他的腰，他疼得“哎喲”一聲低吟。

　　夏顔情知不對，不顧他的反對，撩起他衣服下擺一看，就見腰間一片大淤青。

　　“怎麼回事？哪裡弄的？”

　　夏顔看到這情形，也不敢大聲了，怕二老會擔心，隻能壓低嗓音，附在他耳邊輕聲問。

　　石磊耳朵立馬紅了，被她熱呼呼的氣息一吹，癢癢的，頓時像打通了他某處的響應。

　　石磊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瞞不過去了，隻好啞聲說：

　　“上回不是在醫院畫出了老肖的假兒子嗎？我托這裡的公安幫我查。

　　公安要幫忙，但我也不能閑着，就跟着他們的線索去排查。今天排查到一個可疑人物，去抓捕時，被他埋伏了，腰上被他踹了一腳

　　“啊？身體去檢查過沒有？要緊嗎？”夏顔心一揪。

　　她沒想到，石磊天天出去，是忙這件事。

　　“我沒事，那小子已經抓到了，他們正連夜審呢，明天應該會有結果

　　石磊的話，讓夏顔怔了怔，道：

　　“真的能抓住？”

　　“能，鳥飛過的地方都會留下痕迹，别說他們行事，也不是十分周全

　　石磊冷哼了一聲。

　　“為什麼這麼急着處理這件事？”夏顔心疼地道，“反正爸媽不是馬上可以回京城了？”

　　“爺爺說是一個月，但誰知道中間會不會有波折呢？他們都已經悍然動手，想要我家人的性命，我哪能坐視不理呢？

　　在咱們回去家，一定要把這人抓住

　　石磊眼神銳利地道。

　　夏顔點點頭，深以為然。

　　老虎隻是在鼾睡，如果以為這樣老虎就沒脾氣了，那就大錯特錯。

　　這件事，不反擊回去，他們還會再蠢蠢欲動，想其它的壞招。

　　“我找藥油幫你揉揉腰？不揉開會更疼夏顔道。

　　“别，沒事，過幾天就好了，隻是皮外傷。你要是用藥油揉，屋裡都是味，爸媽肯定會問，就瞞不過去了

　　石磊輕聲道。

　　夏顔一想也是，隻好無奈地點點頭，說：

　　“那我找點花生油給你塗一下。這種沒味道的，總行了吧？”

　　“好吧

　　石磊聲音低低的，帶着壓制的磁性，哈氣都哈到她臉上，癢癢的，夏顔忍住内心的悸動，聽到公婆那傳來一陣睡熟的鼾聲，這才趕緊起床，到廚房找來花生油，給石磊塗抹腰間的淤青。

　　這是個土方子，花生油塗抹，有散淤作用，還是夏顔的外婆告訴她的。

　　小時候，她要是摔傷了，身上有淤青，外婆就是這麼給她“上藥”的。

　　花生油沒味道，抹在腰間，夏顔的手借着這股油順勁的勁，幫他搓揉着，石磊覺得，腰間的酸痛似乎真的減輕了。

　　“睡吧，手酸了！”

　　石磊被搓揉得太舒服了，都快睡着了，順手把夏顔拉進被窩裡，攬進懷裡，把她抱得緊緊的。

　　二人雖然什麼也不能做，但是隻要能抱在一起，就感覺很幸福。

　　“你出去一定要小心，顧好自己的安全夏顔叮囑。

　　“唔，我會的

　　石磊忽然意識到，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事是可以做的。

　　于是，他輕輕觸到了她的唇……

　　好一會兒，夏顔有點僵，畢竟，屋裡不止是他們。但慢慢地，她調勻呼吸，開始和他氣息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