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自己慣着呗
夏顔幹咳一聲,說她要去洗漱了。
其實,她是沒眼看夏小澤兩眼閃閃發亮盯着紀遠的樣子。
那模樣,活脫脫一隻舔狗。
畢竟是自己的弟弟,看他這傻狗的樣子,她也覺得挺尬的。
現場交還給兩位小輩。
對方撤回一個尴尬的夏博士。
紀遠是被偏愛的那個。
不是說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嗎?
因此,紀遠有點明知故不知的感覺。
看到夏小澤這麼目光灼灼的樣子,紀遠扔了他一個沙發枕頭,說:
“回你屋去吧,我要睡了
“好,你早點休息,不要怕,我們都在你身邊。你要是夜裡睡不着,可以打電話給我,幾點都可以
夏小澤依依不舍地道。
雖然被紀遠砸了一枕頭,但是夏小澤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誰能被紀遠這麼近距離砸枕頭?
反正那個姓戴的不可能。
呵呵,好開心。
夏小澤也學會了一個有趣的詞:呵呵。
于是,他呵呵傻樂着回自己屋了。
都是同一樓層,他幾步就到自己屋裡了。
夏小澤走了,夏顔在洗澡,紀遠身邊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她抱着剛才扔夏小澤的枕頭,坐在陽台上,看着下面漂亮的維港,心裡閃過昨晚上那些可怕的記憶。
她忍不住又顫抖起來,嘴裡一陣發苦。
是那個司機用破布堵住她嘴的味道。
而且,她在那時候,還能感覺到,那塊破布,有别人口水的味道。
口水味是一種很特殊的味道,紀遠就是能清晰地感覺到屬于别人口水的味道。
當時因為生死間的恐懼,那股奇怪的感覺沒有讓她覺得惡心,但現在安靜下來,也不知道怎麼突然想起那股怪味。
這時,紀遠突然懂了,那塊破布,不光塞過她的嘴,還塞過别的受害者的嘴。
“嘔”,紀遠不由幹嘔了起來,嘴裡的味道越發奇怪了。
其實,已經過去大半天了,期間還吃過飯了,按道理,應該沒有那種感覺了。
但這時候,嘴裡生理上的不适,嚴重影響了紀遠的生理,她一直在幹嘔,最後,她沖進衛生間,把酒店提供的漱口水拼命往嘴裡灌。
然後,漱口後再吐出來。
火辣辣的漱口水,刺激着她的口腔。
這時,夏顔沖進來,緊張地問:
“怎麼了?哪裡難受?”
紀遠轉身抱着她,嗚嗚地哭了起來。
夏顔這時也明白過來,紀遠沒事,就是綁架後遺症,也就是心理學上說的創傷後遺症。
換誰,誰不會怕?
紀遠遇到的可是香港曆史上的十大殺手之一。
在後世改編成電影時,為了增加藝術感染力,甚至連警察在破案過程中也犧牲了。
而且,最可怕的事夏顔還沒告訴紀遠呢。
後世時,她們是一起看過這個改編電影沒錯,但是紀遠隻看了開頭的前三分一,後面的劇情,她光顧着接生意電話,根本沒空看。
而案情其實是:破案後,警察在司機殺人的雜物間裡,發現了泡在酒精瓶裡,零零碎碎的人體器官。
如果紀遠知道,她昨天晚上,就是陪着那些器官睡了一晚上,她心理陰影怕是會更重。
雖然她們是醫學生,不會怕這些,但那些是受害人的呀……
在夏顔的安慰下,紀遠大哭一場後,終于發洩掉一些陰郁,整個人松軟下來。
夏顔扶着她到客廳坐下,她才說了那塊塞嘴破布的事。
夏顔一聽,更心疼她了。
她想了下,然後從酒櫃裡拿了一瓶威士出來,倒了兩杯,加了冰塊,一杯給紀遠,一杯自己拿着,說:
“用這個來消消毒,我陪你
紀遠哭得眼圈紅得像兔子,此時見夏顔一臉慷慨赴死的模樣,不由破涕為笑,然後抹着眼淚,說:
“幹喝啊?你也太狠心了,高低給整兩個菜呀?”
“好,我讓廚房幹煎一個銀魚,再來一個炸丸子,炒一盤油煎花生米,醬牛肉,你看行嗎?”
“行
紀遠帶着哭腔。
她什麼都不挑,有下酒菜就行。
可是夏顔怎麼還能想得這麼周到?
她們是醫生,自是知道喝酒之後,肝要分解酒精,需要大量的蛋白質,所以下酒菜裡一定要有肉食。
真是醫生的基本素養,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不會丢掉。
紀遠一邊抽泣,一邊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會浮起這些細碎的念頭,讓她稍稍覺得有些割裂。
夏顔去打電話給前台,讓提供一個送餐服務。
然後,她就先拆了一袋今天逛街買的花生,倒在茶幾下,說:
“你先湊合着吃點吧!”
紀遠拿起杯子,一邊抽泣,一邊道:
“幹一杯
夏顔剛才倒的是滿杯呀,一杯足有二兩。
紀遠說的竟然是幹一杯,真是起猛了。
夏顔這時哪能說不行啊,于是眉頭不皺,直接和紀遠碰杯,說:
“好,走一個
二人用力一碰杯,“咣”地一聲脆響,然後仰脖喝下了這杯酒。
夏顔隻覺得胃裡火辣辣的,但其實,她是會喝酒的,所以也隻是一開始覺得有點沖擊感,然後,一個酒嗝打了出來。
紀遠卻笑了,說:
“果然酒精有消毒作用,我嘴裡覺得舒服多了
“那就繼續喝
夏顔慣着她。
這時候,紀遠怎麼舒服怎麼來。
她覺得喝酒能緩解自己的神經官能症,那就讓她喝呗,隻有今晚上徹底沖淡了她這種感覺,今後才不會再發作。
夏顔也是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
這時,酒店的服務員來敲門了,他們的速度還真是快,五星級酒店不是吹的。
服務員将做好的菜,按她們的要求,一一擺在茶幾上。
等服務員離開後,夏顔又倒了兩杯酒。
兩個人你來我往,不知不覺,各喝了半杯的威士忌。
“夏顔,你記得大學畢業那年嗎?我說要出來創業,你說要考研讀博,我說賺錢養你,讓你安心讀書。
你說以後等你學曆高了,接觸了更高層次的人,一定帶我發大财!”
紀遠這時有點迷糊了,不由憶起從前。
還好,這時隻有她們倆在,但凡有一個外人在,都會奇怪紀遠的話。
因為現在的紀遠,學曆隻有小學畢業,還是個學渣。
而夏顔,才剛要大二呢,和紀遠說的事情,一點也對不上。
夏顔放任她說。
她知道紀遠急需宣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