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

　　田小雲回道。

　　小雪覺得從兩毛錢到五分錢，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罵人，不過價格都說出口了，也不能再改，便閉上了嘴。

　　“五分錢？行吧，随便了，賣你

　　沒想到，對方覺得這本來是要當垃圾扔的東西，能賣錢也不錯，稍一猶豫，就一口應允了。

　　這下，邊上有人緊跟着問：“我家還有很多這種破衣服，你們都要收嗎？要的話我就拿過來

　　“行小雪客氣地說，“大哥你都拿來吧！”

　　田小雲雖然納悶小雪為什麼要收這麼破的衣服，但兩個人一起做生意，就是要互相信任，便沒有當場問她。

　　二人在老城區一早上便收獲滿滿，收了兩百多斤的衣服。

　　見實在裝不下了，小雪看到這戶人家有一輛小推車，便向這個老太太借，說分兩次運走，留一個人在這邊收東西。

　　老太太心挺好的，說：“随便用，沒事

　　田小雲便留小雪在這收衣服，自己把收來的衣物堆上小推車，然後送回茶廠。

　　如今是沒有娛樂的年代，但凡鄰裡間有什麼動向，都是一種娛樂，小雪二人在這裡收舊衣服，聚集了好些閑散人群，一時間，成了老城區這裡的娛樂一景，好多人看到這裡有人聚集，都趕來看熱鬧，想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結果，到了一看，原來是收舊衣服的，有些人也跟風回家收拾舊衣服過來賣。

　　還有些人雖然本來無所謂，但架不住大家都在賣，突然就動了賣舊衣服的心思。

　　等田小雲回來時，不由傻了眼，就見新收的舊衣服，比她剛才推走的還多。

　　二人一直收到快中午時，大家夥都得回去做飯，陸續沒人來賣，才打道回府。

　　不過，老太太說讓她們下午再來，她到四周去喊喊，肯定還有人要賣舊衣服的。

　　“你們不知道，我們這裡都是華僑多，他們也會從外面寄好多舊衣服過來給我們穿，所以大家穿的這些衣服，質量都比店裡賣的好多了，都是洋布

　　老太太一臉自豪地道。

　　随着政策放開，有海外關系已經不是禁忌了，相反，由于能得到海外親戚的助濟，這些有僑的家庭，反而成了大家羨慕的對象。

　　這年頭，家裡有僑的，要找對象都比較容易。

　　難怪老太太生活得這麼滋潤。

　　她也是看兩個小姑娘年紀輕輕，還要來幹回收舊衣服的活，覺得她們挺不容易的，所以願意幫助她們。

　　這世界上，有惡人，但也有人天生心善。

　　田小雲二人自是喜出望外，連連向她道謝，一打聽，才知道這位奶奶姓易，于是就喚她易婆婆。

　　小雲和小雪經曆了苦難的挫磨，但年紀又不大，因此顯得年輕沉穩，擁有了一份與衆不同的氣質，說話溫婉好聽，又懂禮貌，很讨易婆婆的喜歡。

　　易婆婆還想留她們吃午飯，說自己兩個兒子，一個在市裡上班，一個在鎮裡上班，都是周末才回家，有時候一個月才回來一次，她一個人挺無聊的，她們一起吃飯也熱鬧些。

　　小雲和小雪還是婉拒了。

　　畢竟她們才剛開始獨立生活，雖然表面強裝鎮定，但其實内心驚恐的成份居多，她們為了活下去，才不得已和陌生人馬上打起交道來，但要留在陌生人家裡吃飯，她們還是萬萬不敢的。

　　吃一塹長一智，她們以前都太幼稚，太容易相信人，才會被拐賣。

　　拐她們的也是那些表面上看起來憨厚、純良老實的人，現在在桃源縣，她們除了少數幾個人，誰也不敢相信了。

　　天曉得會不會她們前腳剛吃下陌生人的飯，後腳就昏迷，被打包送出去賣呢？

　　要恢複她們對社會的信任，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見二人婉拒，易婆婆也沒有堅持，隻說下午等她午睡起來就可以過來，小推車讓她們推回去。

　　田小雲推了兩趟，到這一趟時，小雪死活也不讓她推了，怕她累着。

　　二人這段時間在醫院相處，彼此的身體都互相清楚，誰的體質怎麼樣，能承受多大體量的勞累，都是心知肚明。

　　小雪的身體恢複得比小雲好一些，她更年輕，而且她沒有小雲囚禁得久，但小雪算術更好，所以方才主要是她留在易婆婆家做交易。

　　現在都要回去了，小雪自然搶過小推車，推着那百來斤的衣服，往茶廠而去。

　　小雲也也不會讓小雪一個人辛苦，在邊上扶着車把，幫她一起推。

　　兩個人回到茶廠，已經一點多了，還沒吃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還好屋裡還有夏顔送的束面和蛋，她們就又煮了一鍋，填飽肚子。

　　“對了，小雪，你為什麼要收那麼破的舊衣服，我看就算補了，也賣不出好價錢

　　田小雲這時想起要問。

　　“那些舊衣服，不補了，我打算把它們剪成布條，然後做成拖把，一個拖把可以賣五毛錢，而那些舊衣服做成的拖把頭，估計連材料木棍、鐵絲加在一起，成本不超過一毛，變廢為寶嘛！”

　　小雪道。

　　“喲，原來如此，果然是城裡人，頭腦就是靈活

　　田小雲眼睛一亮，贊賞地道。

　　“我看咱們這附近的小樹林裡，有好多适合做拖把柄的小灌木，咱們有空就去砍來曬幹，成本隻要加上鐵絲就可以了

　　小雪又進一步道。

　　“隻要能賺錢，我什麼苦也不怕，我們要賺大錢，以後争取買自己的房子，給自己一處容身之所

　　田小雲憧憬着。

　　吃完飯，二人也不休息，而是抓緊時間，把上午買回來的舊衣服分類。

　　完全沒有補丁的分一處，一兩處補丁的分一處，補丁較多的分一處，最後是打算做拖把材料的一處。

　　前三處便在井邊打水清洗。

　　因為要清洗，二人又去附近供銷社買了固本肥皂，順便買了做拖把用的鐵絲，鐵鉗子。

　　約摸到三點時，她們洗了上百件衣服，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把衣服挂在院子裡晾，便去找易婆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