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謎底揭曉
“我知道你的忌諱,雖然你的呼聲很高,但早就把你删除在評選名單之外了。”
紀遠笑嘻嘻地道。
“那到底誰拿了年度最佳詩人?你這一說,我倒是很好奇了,我的熟人裡,有這種人才嗎?”
夏顔一臉疑惑。
“有啊,魯偉!”
紀遠揭開答案。
“魯偉?是他?他有在堅持寫詩嗎?”
夏顔震驚。
魯偉,《北方商報》的年輕記者,在夏顔出國前,他自稱受夏顔新詩《回答》的感染,選擇了用腳步丈量祖國大地,去尋找詩歌的靈感。
魯偉能獲得年度最佳詩人榮譽,看來,他的确在流浪中找到了精神缪斯。
“他的作品量不多,至今隻發表了三首,但是一首比一首深刻,一首比一首熱度高。
從他去流浪後的第五個月,他發表的《天上的殘月》,被尊崇為朦胧詩人的代表佳作。
我之所以了解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在獲得這個榮譽稱号後,《詩刊》對他進行了專訪。
魯偉講述了自己流浪以來一路的經曆。
什麼餓得肚子‘咕咕’叫,路遇好心賣瓜大爺送了他一牙西瓜;
晚上露宿野外,以地為床,以天為被,正是在這樣的夜晚,他擡頭看到天上的殘月,萌生了寫《天上殘月》的靈感。
喏,就是這期,刊發了他的專訪,裡面還有他的照片。”
說話間,紀遠從辦公桌不知道從哪個抽屜裡,抽出一本《詩刊》雜志來,遞給夏顔。
夏顔翻開魯偉專訪的那頁,看到配發的照片裡,魯偉一身藍色的的确良襯衣,衣襟上的扣子殘缺不全,腳上是一雙破舊的解放鞋,手裡還握了一根粗大的打狗棍,頭發長而蓬亂。
活脫脫一副無家可歸流浪漢的樣子。
但對着鏡頭,他長滿大胡子的臉上,卻發出肆意的笑容,看起來就像靈魂得到了解脫飛升一般。
“這小子,精神狀态不錯呀,現在還在流浪嗎?”
夏顔看着照片,又拜讀了他的大作,不禁莞爾。
作品是好作品,但确實朦胧……
不過,這次年度最佳,是《詩刊》雜志刊發選票,讓讀者再把選票回寄,經過統計,誰票數高,誰當選,可以說是讀者一票一票選出來的,絕對真實。
“《詩刊》有想辦法通知他,讓他回來領大獎,哦,對了,頒獎日期就在下周一,咱們作為出錢的主辦方,我要去給他頒獎。
既然你回來了,就你去頒獎吧?
我去總覺得怪怪的。”
紀遠正好想推掉這件事。
夏顔哪容她推辭呢,哼道:
“我在《詩刊》那是挂上号的詩人,如果我去頒獎,會讓人懷疑評獎的公正性。肯定得你去。”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行,我去就我去,硬着頭皮去。”
紀遠一想也是這個理,知道辭不掉,隻好應承下來。
“不過,我也會去現場,想去看看魯偉。
他出發那天,我正好在早餐店遇到他,感覺他灼熱而充滿激情,我想看看,經過流浪生活之後,他會有什麼變化,這還是挺讓人好奇的。”
夏顔答應一起去頒獎,讓紀遠頓時覺得自在多了。
周一。
紀遠因為是頒獎嘉賓,穿了一身正兒八經的淺灰色小西裝,頭發梳成整齊的發髻,看上去多了幾分職場麗人的精幹。
夏顔開車,恭送頒獎嘉賓到《詩刊》雜志社特意租的旺京酒店會場。
到酒店時,樓下也布置了相應的氣氛,什麼彩條、氣球、迎賓員、紅毯、記者,氣氛組一應俱全,全部到位。
讓夏顔吃驚的是,現場竟然還來了許多粉絲。
沒想到,這年頭,詩人比明星還耀眼,走紅毯不算,記者鏡頭追逐不說,還有粉絲捧場,其瘋狂的熱情,不亞于後世的追星族。
夏顔把車停在車庫裡,讓紀遠去走紅毯,自己混在追星族裡,饒有興味地觀看現場。
現在的《詩刊》,年發行量達到驚人的60萬份,财力雄厚,腰包豐實,因此在舉辦這種活動時,也很大方,盡顯氣派。
這在另一個層面上,也讓粉絲覺得,他們崇拜的詩人,哪怕是踩進泥裡,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是個扛大力活的,是鐵路巡道工,是無業青年,在這一刻,人生都得到了升華。
這一切華麗的氛圍,配合走紅毯的那些詩人略顯寒酸的衣着打分,會讓人有一種人生錯位的極緻錯亂感。
而這種物化場面的奢華,和詩人精神的華美,形成響應,粉絲們一點也不注重詩人的外表、打扮,反而可能越木讷、越樸素的着裝,更能激起他們的共鳴。
儀式開始後,每位詩人從紅毯上走過時,主持人都會字正腔圓地介紹他的筆名、成名作、代表作,引來粉絲瘋狂的歡呼和呐喊,場面感人。
這一次年度最佳詩人的頒獎,除了評出最佳詩人外,還評出了最具影響力詩人、新銳詩人、潛力詩人等諸多獎項,引來關注無數,堪稱為詩壇上的盛宴。
能獲獎的詩人,都以此為終生的殊榮。
而當魯偉入場時,全場的歡呼聲最大,掌聲經久不息,還有一些女粉絲,邊哭邊喊:
“魯偉,我要和你去流浪!”
“魯偉,我願意奉獻自己最好的青春,陪你一輩子!”
“魯偉,我愛你!”
在這種相對保守的年代,竟然還有女粉絲敢這麼瘋狂表白。
而魯偉走到紅毯中間時,場面一度失控,有一個女粉絲沖過紅毯邊上的安保線,沖上來要抱魯偉。
還好,安保反應很快,把人邊勸邊拉走了。
現在還沒有粉絲的叫法,但夏顔習慣了用這個詞來歸類這個群體,看到粉絲如此瘋狂,夏顔不禁也大受震撼。
果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偶像。
一代人的偶像,都會給這代人帶來激情和上進的動力。
魯偉顯然也被粉絲的狂熱之舉驚到了,他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這些日子的流浪,顯然讓他應對和機變能力都得到了極大的鍛煉,他倒是很從容。
在女粉絲被拉開後,他整了下藍西裝的領口,微笑着對尖叫的粉絲們揮揮手,頗有朦胧詩教父的風度。
就在此時,他的眼神投向了人群中一個冷靜的女子,頓時,他臉上的微笑,換成了錯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