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重要的是她
沈書欣話音落下,病房安靜了。
傅程宴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似乎想從她平靜的眼底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
可是,他隻看見了女人眼底那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像是燃盡的灰,沒有半點星火。
傅程宴的喉結微動,他想要說點什麼,但是腦海裡一片空白。
關於這個女人的一切,他都想不起來。
「程宴哥,沈小姐剛剛生產,身體很虛弱的,我們在這裡也會打擾到她的休息,不如先回去吧,讓沈小姐好好休息。」
程馨月的話聽著句句在理,也像是為沈書欣的身體考慮的樣子。
傅程宴一直望著沈書欣,隻見女人甚至撇開視線,不願再看他一眼。
他在這兒,隻覺得渾身不舒服。
倒不如離開算了。
他抿了抿唇,說道:「好。」
走之前,傅程宴忍不住又往回看了一眼,他說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病房外走去。
程馨月緊跟在他身側,在轉身的剎那,眼尾餘光極快地掃過病床上的人,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和隱晦的得意。
病房門被輕輕帶上。
雲梨立刻走到床邊,看著好友強撐平靜的模樣,心疼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書欣,想要哭的話,你就哭出來吧,別憋著。」雲梨的聲音放的很輕,帶著誘哄般的溫柔。
沈書欣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鼻尖湧上強烈的酸澀,眼前瞬間模糊。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將那股淚意逼了回去。
這段時間的眼淚都快要流幹,她不能再哭了。
「沒事。」沈書欣擡手捏了捏鼻子,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雲梨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
「你剛才為什麼要趕走他?」她不解的詢問。
傅程宴能夠來醫院看望沈書欣,說不定是想起什麼了呢。
雲梨搖搖頭,又問道:「他現在這個樣子,正是需要刺激的時候,你多跟他說說話,讓他多看看孩子,說不定某個瞬間就打通任督二脈,啥都想起來了。」
沈書欣緩緩搖頭,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無盡的澀然。
「雲梨,我累了。」沈書欣輕聲回答,眼底滿是淡色,「我和他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她也不是沒努力過。
但幾次努力的結果,是被他的冷漠一次次澆滅希望。
在機場,她疼的幾乎昏厥,他卻無動於衷,和程馨月離開,隻給她留下背影。
她想明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孩子和她自己。
現在,她真的沒有力氣再去主動,再去祈求那份本該屬於她的記憶和溫情。
沈書欣擡起手,指尖輕輕的放在嬰兒柔軟的臉頰上,戳了戳,眼底滿是溫柔。
雲梨原本還想勸一勸沈書欣,但現在,她所有勸慰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明白,沈書欣不是放棄了,而是她在這一場看不見盡頭的拉鋸戰裡,選擇了先保護自己,保護那個剛剛降臨的小生命。
窗外,天色漸漸暗沉,初秋的風透過窗戶吹入,病房的溫度瞬間低了不少。
沈書欣不由得擡眼望向窗外。
秋天了。
真冷。
……
此時,黑色的邁巴赫上,程馨月正在和傅程宴分享自己挑選好的幾個包。
她拿著手機屏幕,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隨後又看向傅程宴:「程宴哥,你幫我看看,到底選哪一個比較好?」
但她好一會兒都沒聽見傅程宴的聲音。
程馨月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動到了男人的臉上。
傅程宴正盯著前方,似乎是在想著其他的什麼事情。
程馨月的心跳不免加快,她輕輕咳嗽一聲,又喊了一次:「程宴哥?」
這次,傅程宴才慢慢的收回思緒,他的目光緩緩地看向程馨月,沒有說話。
被男人這麼盯著,程馨月不由得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耳側的髮絲,她微微抿唇,做著不好意思的模樣。
「程宴哥,怎麼了?」
傅程宴微微皺眉,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暗色。
有些東西,似乎和他被告知的,並不完全一樣。
程馨月教他記住身邊的人,也告訴了他沈書欣是誰。
她說,他們是夫妻,但是是沒有任何感情的。
可是,如果沒有感情,為什麼他今天會有那些感受?
這種矛盾,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
「程宴哥,你是不是哪兒不太舒服?還是說……還在想著沈小姐的事情?」
傅程宴淡淡瞥了她一眼,收回視線,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岔開了話題:「你剛才讓我看什麼?」
程馨月的思緒追著傅程宴跑,他應該沒有執著於沈書欣吧,不然不會是這個反應。
算了。
反正人現在在她的身邊,隻要她牢牢地抓住他,就能夠和他一直在一起了。
……
過了兩天,沈書欣的身體達到了出院的標準。
白玲和雲梨陪著她,商量著出院後的事宜。
「家裡都準備好了,月子中心和家裡的團隊都安排妥當了,看你喜歡哪裡,我們就去哪裡。」白玲握著女兒的手,輕聲細語。
沈書欣看著保溫箱裡睡得香甜的女兒,眼神柔軟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清明。
「去月子中心吧。」沈書欣回答著,「體驗體驗。」
她需要時間和空間來整理自己,換一個環境也許不錯。
更重要的是,沈書欣不想住在家裡,讓家人時刻擔心她的情緒。
雲梨理解地點頭:「也好,那邊什麼都方便,我陪你過去。」
決定好後,手續辦的很快,當天下午,沈書欣就準備前往月子中心。
她穿著一身舒服的針織長裙,外面套著一件薄外套,裹得嚴嚴實實的。
保姆抱著裹在柔軟襁褓裡的嬰兒,站在一旁等候。
就在她們準備離開病房時,門被推開了。
尚琉羽走了進來,她身後,赫然跟著一身墨色西裝,身姿挺拔的傅程宴。
沈書欣戴帽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沒有擡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隻是指尖有些發涼。
尚琉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快步上前,替沈書欣整理著衣領。
「書欣,我們一起送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