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想回家
電話這邊,言司禮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他默默的點燃一根香煙。
他的手指就這麼夾著煙蒂,薄唇微微扯了扯,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現在這個時間你來找我,你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麼?」
言司禮的聲音冷淡,眼中不見任何的情緒,彷彿隻是在和對面談論今天的天氣。
溫若雨的手指緊緊的捏著手機。
就算真的要和言司禮發生什麼,那又怎麼了。
總比現在這個黑漆漆的別墅好。
溫若雨的身體往後面靠了靠,她扯了扯嘴角,片刻後,溫若雨這才幽幽的回答著:「司禮哥,我們很久沒有單獨見面了。」
……
第二天早上,沈書欣醒來後,和傅程宴一起去了醫院。
雖然尚琉羽醒了,但是她的身體狀況還需要觀察,不能夠立馬回家。
這幾天的時間,傅長天都在醫院陪伴她。
沈書欣和傅程宴抵達尚琉羽所在的這一層樓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站在走廊盡頭的傅長天。
男人正站在病房門口,他依靠著牆壁,眼神微微閃爍,看上去很難過似的,沒人能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們來了。」
傅長天隻是這麼說著,默默的往旁邊讓開位置,示意兩個人進去。
沈書欣見傅長天的神色有些失落,想著他們夫妻二人的矛盾還沒有解決,也為他們感到一些著急。
這好不容易重逢,甚至能夠算得上是奇迹,他們居然不珍惜。
傅程宴示意沈書欣先進病房。
病房裡,尚琉羽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
冬日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沈書欣坐在床邊,輕輕削著蘋果,刀鋒劃過果皮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書欣。」尚琉羽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想回家。」
沈書欣的手頓了頓,擡眸對上尚琉羽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藏著太多複雜的情緒,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媽,您的身體還需要觀察……」
「我知道。」尚琉羽打斷她,指尖摩挲著被角,微微嘆息,「但我現在……沒辦法和他單獨相處。」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在醫院時,傅長天會一直在尚琉羽身邊,甚至搶走原本屬於護工的事。
見尚琉羽心中真的這麼想,沈書欣放下水果刀,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我去叫程宴進來。」
傅程宴很快推門而入。
他站在床尾,身姿挺拔如松,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條越發冷峻。
「媽。」
他喚了一聲,嗓音低沉。
尚琉羽的目光在兒子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揚:「程宴,我想出院。」
她用輕快的聲音說出自己的需求,就是不想讓傅程宴擔心。
傅程宴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沈書欣,後者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我去問問江醫生。」
他最終退了一步,決定先滿足尚琉羽的想法。
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尚琉羽盯著門口的方向,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您和爸……」沈書欣斟酌著詞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尚琉羽收回視線,忽然笑了:「誤會?」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手,骨節微微泛白。
「書欣,你想知道我當時在火災時的遭遇麼?」
沈書欣點點頭。
「那天,我本來可以逃出來的。」尚琉羽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火剛燒起來的時候,我就在二樓。如果我想跑,完全來得及。」
沈書欣的心猛地一沉。
「但我看見他了。」尚琉羽的眼神飄向遠處,「就在火災前一周,我看見他和一個女人在酒店……」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手指緊緊攥住被單,肩膀輕微顫抖著。
沈書欣輕輕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掌心傳來的驚愕。
「媽,會不會是……」
「我親眼所見。」尚琉羽打斷她,眼神銳利了一瞬又恢復平靜,「所以當火勢蔓延時,我想……就這樣吧。」
沈書欣的喉嚨發緊。
她想起傅長天這些年的頹廢,想起他每次看向尚琉羽時眼中的悔痛,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好,我去幫您看看江醫生是怎麼說的。」她輕聲說,起身時拍了拍尚琉羽的手背,「您先休息。」
走廊上,傅程宴正在和江鶴遊交談。
江鶴遊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病曆本,時不時點頭。
沈書欣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不遠處那道孤寂的身影上。
傅長天站在護欄旁,指尖夾著一支快要抽盡的煙,目光茫然地投向外面。
她悄悄走了過去。
「爸。」沈書欣輕聲喚道。
傅長天猛地回神,手一抖,煙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動作有些狼狽。
「書欣啊。」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琉羽怎麼樣了?」
沈書欣注視著他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髮,忽然問道:「爸,火災前一周,您去過酒店嗎?」
傅長天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掐滅那支煙。
「什麼酒店?」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媽說……」沈書欣斟酌著詞句,「她看見您和一個女人……」
「原來如此。」傅長天苦笑一聲,肩膀垮了下來,「我就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越回了二十年前。
「那天是成玉從國外回來,她當時的男朋友出軌,鬧著要分手。我陪她去酒店取證據……」傅長天搖搖頭,又嘆了口氣,「隻是當時成玉有事情牽絆住,找了個朋友來代替她。琉羽一定是隻看到了我們進房間的畫面。」
沈書欣的心跳加速:「您沒解釋嗎?」
不知道為什麼,和傅成玉牽涉在一起,沈書欣總覺得是對面故意做的。
「我根本不知道她看見了。」
傅長天的聲音充滿苦澀:「那段時間我很忙,經常早出晚歸。她問我去了哪裡,我隻說在忙公司的事……」
當時的傅長天還被傅老爺子給盯著。
傅老爺子對他的要求就是要成為傅氏集團的頂樑柱。
也是在尚琉羽出意外後,傅長天才徹底的擺爛的。
他的聲音哽咽了:「如果我知道她會因此……我寧願那天根本沒去過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