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大媳婦轉性了
對上謝洺殺氣騰騰的雙眸,田氏一噎,話就這麼卡在嘴邊,「我…我……」
蘇橙抓住他的小臂,悻悻開口,「小叔消消氣,三塊地他們必然要還,欠下的租金和糧食也非給不可,否則,咱們就公堂見!」
謝洺瞥了眼攀在自己臂上的小手,眉心微不可察的蹙起,想起從前不太美好的回憶,他眸底閃過嫌棄,卻礙於太多人在附近,沒法子發作,隻能默不作聲的收回長槍。
蘇橙沒察覺他的情緒,回頭看向一臉憤恨的田氏,揚聲道,「老太太,之前那些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土地和糧食你們必須得還,明日午時前,見不到東西,就別怪我去報官。」
「從小你們就偏心,蘇國才扔了不吃的東西才能落到我嘴裡,對我非打即罵,為了讓你們喜歡我這個女兒,我幾乎對你們百依百順,可如今我嫁了人,一切就都不同了,今後橋歸橋路歸路,你們不必再去我面前哭慘哭窮,蘇家事,我一概不會再管。」
田氏怔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的慫包閨女怎麼突然有了這等脾氣?
謝洺微微側過頭,餘光瞥見女人的側臉,心中也生出了一絲怪異。
蘇橙盯著田氏滿是皺紋的臉,心口泛起酸意,似乎是原身尚未散去的情緒,「我與蘇家,一刀兩斷。」
話落,她抓起謝洺的手腕,拉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蘇家莊。
見沒了熱鬧看,周遭的鄰居陸陸續續都散了。
「娘!」餘白婷追出來,惡狠狠望著那兩道離開的背影,氣上心頭,「蘇橙那死丫頭說得可是真的?咱們不僅要還地,還要給她銀子和糧食?」
「還不是國才沒腦子!要是哄著那個賠錢貨簽了契書,咱們何必落到這個地步?」田氏氣不打一處來,又捨不得打罵親兒子,隻能憤憤拍了兩下大腿,「蘇橙那個小賤蹄子翅膀硬了,仗著有謝四,敢和老娘叫闆了!」
「娘,要是真把土地還回去,你大孫子可怎麼辦啊!」餘白婷氣得直跺腳,恨不得把蘇橙那個賤人抓回來猛抽兩巴掌。
「你好好養著身子,別的不用你管。」田氏沉著臉,小綠豆眼裡閃過陰毒,「反正是個沒用的妮子,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那個賠錢貨要是來真的,就別怪我和你公爹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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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莊村口
謝洺耷拉著眉眼,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腕上,見她沒有要鬆手的打算,沉著聲音問道,「你還要牽多久?」
蘇橙正沉浸在首戰告捷的喜悅中,聽到這話,才發覺自己還在拉著謝洺的手腕。
孤叔寡嫂,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蘇橙像是碰到了燙手山芋般猛地將他的手甩開,手心在裙子上蹭了蹭,後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悻悻扯出一抹笑來,「小…小叔……我在氣頭上,忘記還和你……」
她的反應之大,讓謝洺都嚇了一跳,直愣愣看著她,半晌才問道,「我是什麼髒東西麼?」
「嗯?」蘇橙一怔,旋即回過神來,連連擺手,「小叔你別誤會,我絕對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我是怕給你造成不必要的負擔。」
謝洺垂眼瞧著她,心中的怪異越來越甚。
從前這女人巴不得將整個身子都貼上自己,生怕錯過了一絲諂媚的機會。
如今,居然避他如蛇蠍?
謝洺深吸一口氣,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自己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嫌棄和驚恐。
她害怕自己?
謝洺閉口不言,一手抓雞一手抓鵝,安靜站在一旁等牛車。
和謝四郎呆在一處,蘇橙坐立難安,時不時就要扭頭看一眼那柄長槍還在不在他背後。
兩刻鐘後,牛車才晃晃悠悠趕來,將二人帶回杏花村。
謝家住在村尾,想回家,就隻能跨過整個村子。
牛車不像馬車,沒有遮擋,隻有一小塊用來擋雨的竹棚,幾乎是大半個村子的人都看見了蘇橙,剛想議論她兩句,就瞧見了冷著一張臉坐在她身後的謝洺,紛紛低下頭去忙活,不敢多言語。
謝洺臉色差到不能再差,高大的身軀縮在狹小的牛車裡,一腿盤著一腿曲起,手臂輕輕搭在車邊,蘇橙坐在他前頭,緊緊抱著懷中的雞和半死不活的鵝。
遠遠瞧去,蘇橙像是坐在了謝洺懷裡。
叔嫂之間,如此近的距離,隻因後頭坐的是謝四,沒有人敢說半句閑話。
哎劉嬸子聽見動靜,從自家院中冒出了頭,瞧見跟在蘇橙身後的謝洺,頓時喜笑顏開,「哎呦,四郎回來了!」
瞧見劉嬸子,謝洺神色柔和了些,「許久不見,嬸子瘦了不少,看著都年輕了。」
「你這孩子,把你三哥的嘴甜給學來了。」劉嬸子聽後咯咯直笑,「前段日子還跟你劉叔念叨你呢,你咋有空從鏢局回來哩?可是公休了?」
謝洺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的凝固,旋即又笑著應下,「是,公休了。」
「那敢情好。」劉嬸子側眸看向蘇橙,見她拿了不少東西,頓時瞪大了眼睛,「老大媳婦,你還真去娘家幹仗了?」
蘇橙擦去額前滲出來的薄汗,粲然一笑,「嬸子以為我誆你呢?說到就要做到,我搶了隻老母雞回來,等下了蛋,我給嬸子拿幾個去。」
劉嬸子悻悻開口,朝著謝家院子擺擺手,「不用惦記著我,快進去吧,別讓雞跑了。」
等到謝家關上院門,劉嬸子才撓撓頭,一臉不解的望向天上,「怪事哩,這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呀……老大媳婦轉性了?」
聽到關門的聲音,謝翠翠從廚房裡小跑出來,瞧見謝洺,歡天喜地地湊上去,「四叔!翠翠想死你了。」
謝洺把她抱在懷裡,寵溺的捏捏小臉,低聲道,「你三叔呢?」
謝翠翠摟著他的脖子,聲音清脆,「三叔在屋裡,今兒咳嗽又重了。」
謝洺陡然變了臉色,抱著謝翠翠就進了自己屋子,去看望謝錦玉。
蘇橙收拾完院子,拿起洗衣裳的盆和棒槌去了河溝子,絲毫沒發現身後多了個小尾巴。
河水潺潺流淌,蘇橙在岸邊蹲下,將衣物在水中過了幾遍水,才開始打皂莢。
忽地,她身後閃過一道人影。
下一瞬,她被人攔腰摟住,背後的大手還在她的細腰上遊走,「蘇兒,老子可想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