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哀莫大於心死
第644章哀莫大於心死
丁姨娘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咬牙切齒了一會兒,又對小蓮招招手:「你附耳過來,我交代你一些事情。」
小蓮立即湊上前,側身聽她說:「你這樣……」
過會兒,等丁姨娘說完了,小蓮還不確定的問道:「您確定要這樣做?」
「嗯。」丁姨娘牽了牽衣袖,扯著嘴角咧出一個陰冷的笑來,「她想乾乾淨淨的離開這姚府,我偏不讓她如意!」
但小蓮有些猶豫,遲疑道:「可這……若是老爺覺得丟臉,怎麼辦?」
丁姨娘聞言,眼神一冷,涼涼的掃了小蓮一眼:「怎麼?你伺候她這麼多年,伺候出感情了?」
眼下可不是表忠心的時候,小蓮連忙搖頭,真假參半道:「奴婢、奴婢的主子一直是姨娘,怎麼會對她有感情?奴婢就是有些不忍,這畢竟事關女兒家的名節……」
「名節?」丁姨娘冷笑一聲,「她在姚府這麼些年,被我羞辱得連尊嚴都沒有了,要什麼名節?少廢話,我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別忘了,當初可是我救了你!」
小蓮不敢忤逆她,畢竟這女人發瘋的樣子她是見過的,她覷了丁姨娘一眼,欠身退下了。
……
這天,羅青青剛給姚小姐檢查完,看著她吃了葯睡下後,就與姚夫人打了招呼準備回去。
姚夫人怕天黑路滑,便叫了白露來送她回去。
這邊,她前腳才回院,去看了眼那個所謂的小世子,見他睡得安穩,便轉身去洗漱。
正在這時,白露又匆匆來了。
她動靜還挺大,將整個院子裡的人都驚動了,紛紛出來打聽出了何事。
「你怎麼了?慢點說。」羅青青見她臉色蒼白站不穩,手上還有血,心裡已經有數,但還是裝得緊張,「你這血是誰的血?出什麼事了?」
白露年紀小,沒經過事兒,這會子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夫人……夫人流了好多血。羅大夫、你、你快去瞧瞧吧!」
羅青青聽了,也是一驚,沒想到事情比她想得還要嚴重,立即叫人同那不端莊的寧王妃打了招呼,匆匆就往鴻露院去了。
她到時,鴻露院已經亂成了一團,其中還隱隱夾著姚小姐撕心裂肺的哭聲。
羅青青聽得膽戰心驚,才進屋就被穀雨給拉住了:「夫人……羅大夫你快救救夫人!」
之前那些計劃,穀雨都是知道的,這會子見她臉色蒼白,如此慌亂,羅青青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了。
她匆匆將屋裡一掃,瞧見地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碎瓷片,姚知府站在屋中央,沉默的背對門口的方向,瞧不見臉色,但垂在身側的手卻是青筋暴露。
還有一個羅青青沒見過的女人在,她坐在椅子上,人模狗樣的端著一副主人的身份,卻因差了些氣質,瞧著有些不倫不類的。
好些下人都在哭,也不知是擔心還是被嚇著了。
羅青青顧不上細問,匆匆一撇,就進了內室。
內室裡,姚小姐下了床,她看不見,就隻好死死抓著姚夫人的手泣不成聲:「母親……母親你不會有事的!孩兒還不曾好好孝敬您,您不能有事……放開我!我哪裡也不去,我要陪著母親!母親……」
「小姐傷還沒好,誰驚動的她,趕緊將人抱開!」羅青青上前,強行將姚小姐從姚夫人身邊抱開,遞給了穀雨,「趕緊的,其他人替我準備熱水剪子,桑皮線和針,還有三七粉……沒有?沒有就去藥鋪買啊!」
一眾人被指使得團團轉。
羅青青也不敢耽擱,探頭一看,見姚夫人傷在胸口,傷口有些深,鮮血也還在流,但慶幸的是未傷及心脈,隻要止住血,好好養一養也能撿回一條命來。
「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羅青青號完脈,順手握住姚夫人冰涼的手,低聲道,「信我,你與姚小姐的傷,我都會醫治好的!」
姚夫人臉色蒼白,勉強扯著嘴角笑了笑,似乎也沒了求生的慾望:「沒關係,死了也好……我、我就是放不下明兒。羅大夫、你、你答應我,若我有個三長兩短,求你帶明兒回京,京城、還、還有我姐姐在……」
「死了有什麼好的?一點都不好!」羅青青死死握著她的手,打斷她後面的話,「你姑娘還小,還沒許人家。難道要她以後成為一個沒爹沒娘的孩子?何況她本身就還有傷在,你就半點不擔心的?」
眼下姚夫人的所有依靠都在她姑娘身上,唯有她姑娘還能牽上到她在這人間裡唯一一點生存的希望。
但現在,姚夫人卻連這點希望都要沒了:「我啊……快撐不下去了……」
這時,屋外傳來穀雨的聲音:「小姐?你等等,太危險了……」
羅青青忙道:「倘若她一輩子都瞧不見,你也放心離她而去?」
姚夫人沒說話,連氣息都變弱了。
羅青青鬆開她的手,匆匆離開屋子——下人太慢,她等不到他們將東西買回來,得想法子幫她把血止住才行。
這些日子她常來鴻露院,知道姚夫人喜歡杜鵑花,院子也栽了些用作觀賞。
但這個時節,已經過了花期。
羅青青也不管那麼多,兩把就將一株杜鵑花葉子給薅禿了,然後叫來幾個下人,遞給他們一把枝丫:「把皮扒下來洗乾淨煮水……別愣著,快去!」
說話間,她又叫人尋了個大碗來,兩下將葉子搗碎,單獨將汁液擠在另外一個容具裡,然後拿帕子打濕了,一點一點幫姚夫人清理傷口。
她也不知道這止血的效果怎樣,但總比什麼也不做的好。
等她清理完,下人也將杜鵑花樹皮給熬好端來了,羅青青接過來,親自給姚夫人灌了下去!
這時姚夫人已經暈了,人基本上沒了意識,連葯都喝不進去。
還是羅青青叫人強行掰開她的嘴,將葯灌下去的。
接連灌了兩碗,血算勉強止住了,下人也匆匆將之前她要的東西買了回來。
羅青青接過來,將桑皮線和針都消過毒,又用溫酒將姚夫人傷口重新清理的一遍,然後開始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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