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林若初轉身望去,是去而復返的厲寶京,他手上拎著幾顆蘋果,臉色十分不好。
周淺棠看到厲寶金的出現,立刻哭訴,「寶京哥,救救我,我不過問了幾句玉婷姐丈夫的情況而已,她就變了臉色,罵我不說,還讓林若初打我。
寶京哥,你看我的臉,這都是她們打的……嗚嗚……」
江玉婷連忙擺手解釋,「不是這樣子的。」
「那是什麼樣子?玉婷姐,我對你太失望了,小棠也是關心你而已,你幹嘛縱容你的朋友打她?小棠到底哪裡得罪你們了?」厲寶京扶起周淺棠,清冷的眸子都是失望,語氣也有些冷硬。
「寶京哥,算了,玉婷姐,她好像不喜歡我。」周淺棠臉頰紅腫,一雙濕漉漉的眸子望著厲寶京時,透著一股惹人憐惜的楚楚可憐,讓人看了不由心頭一軟。
「玉婷姐,你既然不喜歡小棠的話,那三天後的喜酒你也不要吃了,我的婚禮不需要你這種人參加。」厲寶京的話冷漠又刺骨,讓江玉婷愣在原地,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林若初見狀,就想開口怒懟厲寶京,就被江玉婷拉住了。
她淚眼朦朧地望著厲寶京,聲音帶著哽咽,「我這種人確實不配參加你的婚禮,我在這裡先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厲寶京看她這模樣,心臟莫名抽痛了一下,喉頭哽了半天,才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話,「看在你照顧我那麼多年的份上,你的醫藥費我給你付了,還有你奶奶被人砸壞的房子,我找人給你重新裝修了。」
「嗯,謝謝。」江玉婷抹掉眼淚後,冷淡看著他,漠然如一截枯木。
厲寶京心臟猛地一縮,垂在兩側的指尖蜷了蜷,最終沒再說什麼,扶起周淺棠轉身走了。
周淺棠陡然回頭,朝著林若初和江玉婷勾起一抹挑釁得笑容,那笑容十分刺眼。
等兩人走後,林若初坐了下來,十分不解,「玉婷姐,為什麼不反駁?」
周淺棠擡頭望向窗外,就見那兩人肩背幾乎貼在一起,厲寶京垂眸望著身旁人時,眼底那一抹心疼,刺痛了她。
她飛快地移開眼,說了一句,
「沒意義了。
反駁,隻會增添煩惱而已,這樣也好,我再也不欠他的了。」
反正她的仇也報了,餘生大概要在牢獄中度過,有什麼意義呢?
林若初疑惑,「玉婷姐,你欠他什麼了?」
江玉婷大概覺得自己都到這一步了,沒什麼好隱瞞的,就當一個故事講述起來。
林若初像個乖寶寶的認真聽著,其實她也不是八卦的性子,隻是江玉婷在孤陽村那樣的表現,加心上人又要結婚了,真容易走上絕路。
這種情況下,除了多陪伴,就是多傾聽,隻要江玉婷有傾訴欲了,把心裡的積鬱倒出來,那問題總不至於太糟。
可若連傾訴欲都沒了,那才是最讓人束手無策。
不過林若初則聽出了一點問題來,覺得一切都太過巧合了點。
江玉婷前些年的日子未免太過順遂了?想租房時就有房子出現,還有一個好心的孤寡老奶奶,而且這個老奶奶身份不簡單,還有能力把江玉婷送去衛校?
畢業後直接進入北城軍區醫院,還做了厲寶京的私人護士?
這不由讓林若初懷疑,從一開始,這老奶奶就是厲寶京的眼線,目的就是監視江玉婷。
而監視江玉婷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保護江玉婷這顆腎臟……
若是這樣的話,這厲寶京也太可怕了點……
這狩獵,狩了十幾年……
想到這,林若初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那森森的冷意迅速爬上脊骨,她告訴了江玉婷自己的看法。
江玉婷聞言一愣,沉默了良久後,釋懷一笑,「無所謂了,我都已經這樣了,我殺死了那個畜生,我餘生都會在監獄中度過,所以真的無所謂了……」
雖然江玉婷嘴上說無所謂,但林若初看到她眼底有淚花在閃爍……
畢竟那麼多年的感情了,她早把江淑英當作自己的親生奶奶,可到現在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假的,甚至不惜陪著她演了幾十年的戲……
多可笑啊……
「你餘生不會在牢獄中度過的,白超生沒死。」林若初看著這個幾乎要碎掉的江玉婷,忍不住開口。
江玉婷愣住了,似乎不可置信,她明明看著白超生咽了氣。
「是真的,他還剩一口氣,被救了回來,不過你放心,他被判了二十年,但進去沒多久就死了,聽說是被人打死的。」林若初隻是稍微請陳振華幫忙,讓白超生判稍微快一點而已,沒想到白超生隻堅持了半個月就死了。
江玉婷嘴唇顫抖,「那……意思是我不用坐牢了嗎?」
「對,你不用坐牢了,往後餘生,你自由了。」
隨著最後一個「了」字落地,江玉婷突然嗚咽了一聲大哭起來,像是被堵了很久洪水終於沖開了閘門,把這段日子所經受的苦全部傾瀉出來……
林若初就坐在旁邊靜靜地陪著她。
良久,江玉婷才平復點心情,一雙腫成核桃似的眼睛,望向林若初,嘴唇哆嗦著讓她說不清楚完整的語句,隻能重複地感激說著:「謝謝。」
江玉婷知道,若是沒有林若初從中出手,她不可能免除牢獄之災。
林若初莞爾一笑,露出整潔的牙齒,「謝什麼,我姑父隻是讓法官判快點而已,並未幫什麼忙,再說了,我們可是並肩作戰過的朋友。」
「朋友……」江玉婷重複著這兩個字,然後擡手抹掉眼淚,看向林若初,恰好陽光透過玻璃灑了進來,落在了她的臉上,把淚痕照得清晰,但笑容卻很亮,像極了蒙塵的鏡子被擦乾淨,也像她的人生也被擦乾淨了……
……
「寶京哥,我們結婚還是邀請玉婷姐吧,畢竟她照顧你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邀請她的話,也過於不去。」周淺棠閉著眼睛,讓你厲寶京給她上藥。
厲寶京沒有出聲,沉默地給周淺棠上著葯。
周淺棠等一會沒聽見厲寶京的回話,以為厲寶京為她還在生江玉婷的氣,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那弧度很淺很淺。
「寶京哥,你知不知道玉婷姐喜歡你,所以我想讓她親眼看著你跟我結婚,不然她怎麼死心呢?」
厲寶京依舊沒有說話,隻是手上的棉簽加重了幾分,讓周淺棠痛得「嘶」一聲。
她有些氣惱地睜開眼睛,就對上一雙漆黑的瞳仁裡泛著駭人的戾氣,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
周淺棠嚇了一跳,在擡眼看去,厲寶京的含義消失不見了,又變回了平時對她帶著有點縱容的溫和,連聲音都放軟了些,「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