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威脅
前幾日蕭家那道模糊的身影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如鬼魅般揮之不去。
她心急如焚,讓手下人翻遍了蕭家的角角落落,連偏院那堆滿雜物、散發著陳舊氣息的儲物間都沒放過,可結果愣是沒尋到半分痕迹,彷彿那身影本就是她的一場幻夢。
哎喲,我倒記起來一樁事!張媽端著茶盤從廊下慢悠悠地過來,眼角的皺紋像盛開的菊花般層層堆疊,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意,前兒個還讓大少給二少摘點院子裡的草莓呢,這記性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顧菲菲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松,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杯沿,擠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原來是這樣。
晚七點半,奢華的水晶吊燈在歐式長桌上投下暖黃而柔和的光暈,精緻的餐具在燈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澤。
蕭老夫人優雅地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響。
管家畢恭畢敬地捧著幾個印著燙金LOGO的禮盒,靜靜地站在身後。蕭老夫人目光堅定,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等會兒送菲菲回去時,把這些一併送到顧家。你們倆明天就去把證領了。
顧菲菲的耳尖瞬間泛起粉意,宛如一抹嬌羞的雲霞,眼尾含著蜜似的,滿是期待地望向主位旁的蕭林紹。
誰料男人慢條斯理地放下銀叉,動作優雅卻又透著一股冷漠,聲線冷得像浸了臘月井水,不帶一絲溫度: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結婚?
不結婚?你打算拖到猴年馬月?蕭老夫人怒目圓睜,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被震得叮噹響,聲音中滿是憤怒和焦急,你把遠橋平安帶回來是好事,可外頭現在傳你要對親弟弟下狠手!菲菲是顧家千金,顧家在雲川是什麼分量?你娶了她,秀秀恩愛,這名聲不就扳回來了?
蕭林紹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嘲諷和不屑,修長的指節有節奏地敲了敲桌沿,眼神清冷而銳利:就憑我這手段和人脈,還需要演恩愛戲?
現在網路這麼發達,誰不看這些?小姨在旁勸說道,眼神中帶著擔憂。
我不在乎。蕭林紹起身時,筆挺的西裝褲線如同刀裁一般,身姿挺拔而瀟灑。他神色淡然,彷彿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嫌我名聲差,讓遠橋坐總裁位置就是。我手裡的權,兜裡的錢,夠別人嚼一輩子舌根。
你是要氣死我?蕭老夫人氣得雙手顫抖,再次用力拍桌,桌面震了三震,臉漲得通紅。
您老這身子骨,再活二十年都不成問題。蕭林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他從容地抽了張銀邊紙巾擦嘴,然後施施然往樓上走去。
兩分鐘後,他拎著個藤編草莓籃,步伐優雅地往玄關去。
顧菲菲的臉瞬間白得像牆皮,眼神中滿是驚恐和絕望。
蕭老夫人急得直搓手,聲音提高了幾分:阿紹!送菲菲回家。
...行。蕭林紹應下時,眼底掠過一道暗芒,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顧菲菲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小跑著坐進副駕。
安全帶剛扣上,黑色跑車就像離弦的箭一般猛地竄了出去,強大的加速度讓顧菲菲身體猛地往後一仰。
蕭林紹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神專註而冷酷,他哪是在開車,簡直是在飆生死時速——過彎時輪胎擦著路沿發出刺耳的尖叫,尖銳的聲音劃破寂靜的夜空,儀錶盤上的數字直逼200碼。
顧菲菲嚇得臉色煞白,攥著扶手的指節泛白,驚恐的尖叫混著呼嘯的風聲撞在車窗上。
好不容易到了顧家別墅門口,蕭林紹猛踩剎車,巨大的慣性讓顧菲菲身體往前一衝。
顧菲菲剛推開車門,就扶著圍牆吐得昏天黑地,胃裡的酸水翻湧而出,整個人虛弱不堪。
蕭林紹慢條斯理地下車,從西裝內袋摸出包濕巾遞過去。
顧菲菲又驚又喜剛接住,就聽頭頂傳來涼颼颼的聲音,那聲音彷彿帶著冰碴,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換我是你,現在就主動提分手。
什麼意思?顧菲菲心裡發毛,胃裡翻湧的酸水都壓不住,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和恐懼。
蕭林紹點了根煙,吞雲吐霧的模樣說不出的慵懶,眼神卻冷得能凍碎冰,彷彿能看穿她的心思:看不出?我對你沒興趣。你跟家裡說咱倆不合適,主動提分手就行。
我不信!顧菲菲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幾分哀求,蕭大少,你明明...明明之前還陪我跳舞,來家裡吃飯...
眼瞎。蕭林紹直接甩了倆字,語氣冷漠而不屑。
顧菲菲差點栽進花壇裡,他怎麼能這麼羞辱人?
她氣得身體顫抖,聲音帶著哭腔:我不分手!蕭林紹,我喜歡了你好幾年,沒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看來你是不同意。蕭林紹挑眉,指尖的煙灰簌簌落在地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顧菲菲攥住他西裝袖子,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你外頭有別的女人。我可以裝看不見,蕭奶奶和蕭姨都喜歡我,咱們結婚他們肯定高興。你現在名聲不好,要是再傳你出軌...
威脅我?蕭林紹突然扣住她下巴,指腹幾乎要掐進肉裡,眼神中滿是憤怒和警告,你最好想清楚,我蕭林紹的底線,從來不是用威脅能踩的。
顧菲菲渾身猛地一顫,像被兜頭潑了盆冰水,卻死死咬著牙,硬撐著不讓自己露出半分怯意。
昏黃的路燈在她身後投下一條細長如蛇的影子,她攥著羊絨大衣的手指關節泛白,骨節根根分明,彷彿要把那柔軟的羊絨捏碎:「蕭大少,我不會跟你分手的。當初可是你主動追的我,別以為能這麼輕易甩開我!」
蕭林紹慵懶地倚在黑色轎車車門邊,那輛車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在夜色中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他手腕上的腕錶閃爍著幽冷的光,像是寒夜中的冰棱。他沒有接話,隻是垂著眼,修長的手指將車鑰匙轉得咔嗒作響,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這是他不耐煩時改不掉的老毛病。
顧菲菲望著他,筆直的西裝褲線在夜風裡綳得如同鋼鐵般堅硬,喉頭髮緊,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慌。
她在心底暗自咬牙:她和母親在顧家能站穩腳跟,全靠蕭家這棵大樹,連顧老爺子都得對她們母女客客氣氣。這個男人,說什麼都不能丟!一旦失去他,她們母女就會像無根的浮萍,被顧家無情地拋棄。
「行,咱們就慢慢耗著。」蕭林紹突然鑽進車裡,引擎聲如同一頭猛獸的怒吼,瞬間撕裂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顧菲菲死死盯著車尾燈消失在轉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血印,她的雙眼燃燒著憤怒和不甘的火焰:
肯定是他背後有狐狸精挑唆,得趕緊把那騷貨揪出來,徹底解決了!絕不能讓她壞了自己的好事。
車裡,蕭林紹撥通了蘇瑤的電話。
車載藍牙裡傳來機械而冰冷的女聲:「正在撥號——」那聲音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帶著一種莫名的疏離感。
「在哪兒呢?我正往回趕。」他捏著方向盤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關節處的青筋微微凸起,透露出他內心的一絲緊張。
「還在公司加班。」蘇瑤的聲音帶著些許意外,手中的鋼筆尖在文件上戳出一個小窟窿,那尖銳的聲響彷彿是她此刻慌亂心情的寫照。
「都這麼晚了加什麼班?」蕭林紹語氣裡洩露出一絲不快,像是被人無端打擾了寧靜的猛獸,「等著,我去接你。」
蘇瑤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話到嘴邊,到底沒把「誰要你接」說出口。她在心底暗自嘀咕:這男人的脾氣,真要拗起來,整個雲川都得跟著震三震。
自己可不想為了這點小事惹他發火,到時候麻煩可就大了。
半小時後,蕭林紹的車穩穩地停在寫字樓前。
蘇瑤剛坐進副駕,鼻尖就竄進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是顧菲菲常用的「星露」,那前調的鈴蘭香她閉著眼都能認出來。她在心底冷哼一聲:得,剛送完那位回來吧?腳踩兩隻船就不嫌累?
「看我給你帶什麼了。」蕭林紹探身從後座拎出一個竹編果籃擱在她腿上,竹篾的紋路摩挲著她的膝蓋,癢癢的感覺順著皮膚傳遍全身。「果園現摘的草莓,甜得很。」他側過臉望著她,眉梢壓得低低的,這還是他頭一回學著哄人,神情中帶著一絲笨拙的溫柔。
蘇瑤低頭看著果籃裡紅艷艷的草莓,喉結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卡在了喉嚨裡。
蕭林紹突然握住她的手,他掌心的薄繭是常年打高爾夫磨出來的,摩挲著她的手背,癢癢的感覺讓她的心也跟著微微顫動。
他的眼睛在儀錶盤藍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如同浸在蜜罐裡的琥珀,溫柔而迷人:「怎麼說?」
「紅得紮眼,澀得發苦。」蘇瑤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草莓在指縫裡被捏出汁水,紅色的汁液順著她的手指流淌下來,像是她心底流淌的鮮血,「咬開全是籽。」
蕭林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滿心的苦澀,他緩緩湊過去要親她。就
在唇瓣要貼上的瞬間,顧菲菲的香水味突然刺進鼻腔,那股香味如同利刃般刺痛了他的神經。
蘇瑤下意識地偏過頭,那吻就這麼落了空。
車裡的暖氣彷彿瞬間凝結成冰,冷得讓人窒息。蕭林紹胸口竄起一股無名火,他想起自己剛才蹲在果園裡,小心翼翼地挑選最大最紅的草莓,手指被草莓枝上的刺紮了好幾個洞,可現在換來的卻是她這樣敷衍的態度。
但他知道怪不得人家,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底的怒火,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是我活該,傷了你總得慢慢補。不急,我有的是時間。」
蘇瑤愣住了,她原本以為他又要摔車門發火,像以往一樣大發雷霆。
此刻,她的心底湧起一股淡淡的悔意,後悔自己剛才太衝動了。
她可擔不起他動怒的後果,一旦他發火,一切都會變得天翻地覆。
蕭林紹發動車子,載著她回私宅。
陳嫂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端來洗好的草莓:「蘇小姐,嘗嘗看,這茬最甜。」
蘇瑤乖乖吃著,草莓汁水在舌尖漫開,那甜蜜的味道在味蕾上綻放,但她卻覺得這甜味中隱隱帶著一絲苦澀。
夜裡上床時,蕭林紹摟著她,臉頰輕輕蹭著她的耳垂,聲音軟得能掐出水:「愛吃的話,下回再給你摘。」
蘇瑤在他懷裡顫了顫,垂著眼應了聲:「嗯。」
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龐,照得她睫毛上的濕意閃爍不定——這男人太會勾人了,明明把她傷得透透的,偏生溫柔起來時,能讓人陷進蜜罐裡拔不出來。





